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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惊恐尤甚于神魂受制。而他不敢明说,强行争辩道:“我何来的化龙之法……” “呵呵!”林一又是冷笑一声,说道:“曾记得有人炫耀过,‘你所修炼的,乃是我神苍谷的化龙之法。非如此而不得炼化龙形,非如此,而不得捡回一条性命’,怎么了?贵人多忘事啊……” 苍季心头一沉,这才想起与对方初次见面时的情形。当时以为胜券在握,谁料后来情形逆转。那句话正是自己所说,竟被有心人念念不忘至今…… 与此同时,下方有人说道:“林一!我乃赤夏,九族长老之一……” 林一丢下手中的苍季,冷冷告诫道:“百丈之内,若是见不到你人影,或是敢心生二意,哼哼……” 苍季仓惶后退,丑陋的脸上尽是凄苦悲绝的神情。虽暗中尝试,而那怪异莫测的神魂禁制根本就难以破解!他只能遥遥看着下方的戈衣,一时之间有苦难言,却再不敢稍加妄动。 林一挥袖转身,慢慢隐去上下的金芒,化作了往日的寻常模样。他所施展的魂禁之中,不禁加了五行禁法,更有《天罗禁》的手法,早已不是当年的寻常法门。而仙域之大,能将之破解者,只怕是寥寥无几。故而,其根本不怕苍季暗生鬼祟。 赤夏接着说道:“既然你无意至尊之位,理当交出龙血与青龙令,当属天经地义!尤其是那青龙令,乃天下唯一至宝,不可轻侮……”他看向左右,众人纷纷附和,便是炎烈也跟着默默点了点头。 “呵呵!好一个天下唯一……”林一眉梢一挑,手掌一翻。方才的那块青龙令去而复来,更是多出了三块相仿佛的玉牌…… 第一千零八十章飞龙在天 感谢:草鱼禾川的月票支持! 感谢:草鱼禾川、新鲜兔的捧场支持! 感谢:开心大门牙的礼物! 一块玉牌,变成了四块。 林一并未就此作罢,再又拿出一块炼制粗陋的玉牌轻轻一抛。 一小胡子中年汉子越出人群伸手接过玉牌,稍加打量,扬声说道:“各位长老,此人正是巴甘当年在下界所寻之人,今日交令……”他将玉牌双手奉给赤夏,转而退后,不再多加言语。 “八、九百年前,从巴甘的口中获悉龙墟的所在。那时,林某不过一金丹修士。辗转数百载,林某来到界外,并于紫微仙境中力战不支,承蒙炎烈长老仗义出手,这才因缘际会来到此处。而各位长老不辞辛劳,龙潭护法至今,林某一并谢过了……” 林一傲然凌空,身前悬着四块玉牌。话到此处,他看向下方的人群以及脚下的龙鼎与不远处的苍季,话语一转,接着说道:“苍季这个人,不管是死是活,林某是要定了。其不仅关系着龙族覆灭的秘辛,更是林某给我兄长的一个交代……” 这番话高深莫测,使得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怔。 炎烈眼光一亮,迟疑着问道:“紫薇仙境之中,那金袍金发的魂影难道就是……?” 赤夏稍作沉吟,跟着问道:“你所知所晓,莫非来自龙鼎传承……?” 戈衣急忙出声打断道:“哼!你既然来自下界,怎会知晓我龙族的秘辛?休要危言耸听,放了苍季……” 林一不慌不忙地侃侃而道:“炎烈长老之所见所料,丝毫不差。那正是林某的兄长,只为帮着兄弟我强取紫薇传承,而不息耗尽元神之力,奈何留下一桩遗憾,便是为神龙九族一雪前耻……”他话语一顿,转向赤夏说道:“林某所获悉的一切,与龙鼎关……”其接着看向戈衣,又道:“在我没有离开龙墟之前,依着龙族的规矩,尚有九族至尊之名。你三番五次从中作祟,并屡屡有大不敬之举,这笔账有的算……” 赤夏不由得看了眼身旁的炎烈,两人似有灵犀,同时出声再问:“你那兄长是否安在,又是何人……” 戈衣还想发作,察觉众人关切不同,只得暂且强忍着,不忘留神细听。 林一如实说道:“我那兄长,名为辰敖,乃远古龙族之神龙王尊!他之安危,稍后自有计较……” “辰敖王尊?” “典籍有载,九族至尊,辰敖也……” “神龙尊者有九,以辰敖为王,故称王尊……” “天呐!他与王尊称兄道弟,且龙鼎择主,更有传承之实,岂非是说……” “……” 林一话音才落,在场众人一片喧哗。那是抑制不住的惊讶与振奋,或是隐忍许久的期待终于有了希望,正如沉沉黑夜里突现一抹晨光,怎能叫人不为之欣然莫名呢! 九族的长老身为长辈,一个个倒还镇定。其中的戈衣心机莫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说道:“你即便侥幸抢得传承,不受我九族供奉,终究枉然……” 赤夏手扶长须,眼光深邃,趁机问道:“您视青龙令的存在,莫非不愿承继尊者之位?真若如此,又将我九族置于何地?” 炎烈露出淡淡笑容,略有欣慰,却又带着几分迟疑附和道:“赤夏长老所言不差!我九族与龙尊休戚与共,并非附庸……”他神色中透着谨慎,再没了此前的急躁与冲动,便是言语之间也显得深沉了许多。 “附庸?” 林一默念一句,将下方的情形一一看在眼里。在其沉睡神游之中,对龙墟九族略有所知。而如今众人的言行举止大相径庭,不能不让他有所意外。 龙尊之位,林一真的没有放在心上。赢得九族的供奉并将过万的族人抓为己用,更非初衷。他只想借机来达成两个心愿,除此之外,再其他的念头。而此时看来,龙墟的一切并非这么简单明了。 林一稍作忖思,抬手在身前一挥,指着玉牌说道:“远古仙域崩坏,四大神族皆殁,四块令牌尽数落在林某的手中。此乃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与玄武令……”听其如此一说,龙潭四周的众人又是一阵诧然。四令齐聚,神位超然,藉此足以号令天下!当年的仙帝权柄至尊,亦不外乎如此啊! “哼!一块令牌而已,又能怎样?即便四令在手,远古神族安在乎?”林一接着说道。闻得此言,众人不默然。是啊!令牌只是一件至尊信物,而远古神族俱已不在,正如龙族空有神龙之名,不过是为了一个不灭的信念,供奉着一个神圣的图腾,追逐一个数万年的梦想罢了! 林一自顾说道:“林某人之龙修,来自远古传承。论你等认不认、是否附庸,都关紧要。神龙在天,傲啸宇内,自有星月为伴,自有风云相随,又岂会拘泥于一山一泽之地?”听其如此一说,众人神色各异。戈衣不待赤夏出声,抢着叱道:“你窃据龙潭,抢夺龙血,如今伤势痊愈并提升了修为,却罔顾九族善意,实乃情义之徒……” “哼!你待怎样……”林一双眉斜竖,不怒自威,龙尊仙君中期的气势沛然而出。 戈衣不依不饶,出言恫吓道:“交出龙血、令牌……” 在场的百余人,仙君修为的长老便有九人,金仙与天仙高手更是占了大半。林一凭借龙血所提升的修为,还真的吓不住人。依着戈衣的说法,九族认你,你才是神龙传人,不认你,你就是九族的公敌。一旦动起手来,情形可想而知。最终的龙尊之位,非苍季莫属。 不过,在场的除了赤夏、赤巫、巴冬有所见识之外,没人知道林一的脾性。他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威逼之下只会适得其反。 “呵呵!” 林一冷笑了一声,挥袖卷起身前的四块令牌,手掌一翻拿出一个玉瓶来。他将之高举,说道:“龙血尚余一滴,原物奉还……”言罢,其反手抛去。玉瓶化作一道银光,倏然而下。 戈衣眼光一闪,才要伸手去接。而玉瓶去势甚急,已然落在了炎烈的手上。他面皮抽搐了下,神色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恨意。 炎烈接到玉瓶在手,双目凝神。在场众人有所不解,一道道神识齐聚而至。龙鼎降下龙血,任谁都要抢着吞服来提升修为。而林一的举动却出乎寻常,不知是迫于九族之威,还是另有用意,尚不得而知…… “戈衣!你在龙血中嵌入禁制,所欲何为?”林一突然语出惊人。 众人神色疑惑,而炎烈却是面表情,默默地将手中玉瓶递给了身旁的赤夏。 “一派胡言……”戈衣两眼一缩,寒光隐现。 林一嘴角一撇,继续说道:“哼!不仅如此,你还试图以鲛代龙……” 戈衣脸色一变,再顾不得许多,厉声叱道:“妖言惑众,与本长老拿下逆贼……”话才出口,他竟然随声跃起,猛地挥臂击出两道白色锋芒,去势颇为凶狠。与此同时,早已守候在峡谷四周的数十道人影倏然扑下。随之刹那,九条百丈龙影盘旋飞舞,霍然已将整座峡谷死死困住。 赤夏犹自冲着手中的玉瓶出神,乍见惊变,忙要出声喝止却为时已晚。炎烈浓眉紧锁,神色肃重。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心绪莫名。 苍季也是当事人之一,此时愣在半空中,凸起的双眼中尽是奈、苦涩与愤愤不平。鱼虫皆可化龙,神鲛又为何不能?但愿戈衣长老能救弟子于水火,早日摆脱那个衰人…… 突遭围攻,林一全惧色,反倒是摇头感慨道:“龙族没落如斯,岂非因……”两道锋芒突如其来,骤然化作两条狰狞的恶龙,张牙舞爪而杀气汹汹。他眉梢一挑,挥拳砸去。八道金色龙影振臂而出,却又一闪即逝。而其浑不在意,张开大手凭空一抓。只听得“喀喇喇”一阵碎响,虚空凌乱,光芒扭曲,来袭的两条恶龙彷如遭致绞杀,“轰”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于此一瞬,天上九条巨大的龙影呼啸而至。 林一冷冷瞥了眼惊慌失措的戈衣,转而腾空而起,身形一变,霍然化作一条七、八十丈的金甲长龙,于辗转腾挪之际,仰首发出一声怒吼。刹那之间,铿锵龙吟震彻天宇。 这一刻,龙墟之地的所有人,皆惊愕不已。那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龙吟,带着所向披靡的杀伐之气,带着横扫八荒的王者之威,从远古洪荒而来,从九霄云外而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鸣响、震荡。恍惚之间,一如回到了风华年代、热血战场…… 这一刻,苍季神色钦羡,自惭形秽,心生惶恐。那才是真龙,那才是天地的王者…… 这一刻,戈衣脸色变幻,暗生惧意。自己的修为还要强出一头,却非他一合之敌。莫非、莫非他真是龙尊的传人…… 这一刻,赤巫与巴冬等小辈皆神色振奋,巴甘更是揪着小胡子连连点头。龙墟,不再是龙之归墟,而是龙之飞天圣地…… 这一刻,炎烈攥紧了拳头,用力挥动了下,不庆幸地吼道:“龙为卵生,先天八窍。非神龙,而不得九窍五爪。林一,他是神龙,他原本就是神龙……” 这一刻,赤夏长出一口气,恍然道:“至尊王者,非诚意拜请而不肯即位,自古亦然!但愿……但愿他能将九族视为肱股,爱如己出……”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龙墟九族 感谢:晴儿不乖、h03040140、px人淡如菊的月票支持! 感谢:玉箫凉、新鲜兔的捧场支持! 感谢:开心大门牙的礼物! ……………… 一飞冲天,金甲闪耀,龙威天成。不再是法力幻象,不再是从前的青龙模样,而是一条真正的金甲长龙。 林一的《升龙诀》之飞龙诀,终至小成之境。他化身真龙本体,猛然冲向了那所谓的九龙锁天大阵。其腾空之际,气贯长虹;摇头摆尾,威震八荒。半空之中,风雷轰响。 那袭来的九条巨龙,轰然崩溃。数十修士,不动容,一个个惊慌后退。 “锵——” 又一声龙吟乍起,狂猛的威势随之瞬间弥漫峡谷。纷乱之中,风云变色,唯有那金甲长龙在腾挪巡弋、睥睨天地。 与此同时,龙潭云雾沸腾,之上的龙鼎突然发出一声激越且悠长的鼎鸣。随之刹那,两耳的鼎口间骤然迸出一线血光直上天穹。原本一脉相承,或许神魂有约。长龙蓦然回首,大口猛吞。不下数十滴的龙血,倏然入腹。 “锵——” 不过少顷,再一声龙吟惊天动地。恰如天地的号角在奏响,又似混沌初分时的一声惊啼。龙墟峡谷、乃至广袤百万里的山山水水,顿然笼罩在天威之下。其所在的万千生灵,不神魂慑服而心生惶恐。而那巨大的龙身金芒闪烁,霍然化作八、九十,乃至近百丈,威势随之大涨,俨然已是王者降临,神龙在天! 一阵欢愉的颤抖中,龙鼎慢慢平静下来。 龙潭,依然是雾气氤氲。 苍季面如土色,离地数十丈空悬而立,上下不得而神色惴惴。 四方的远近站着一个个龙族中人,皆抬头凝望。那万丈之上,金甲神龙足踏八方,俯瞰众生。其上的威势,令人仰止而心生膜拜。 炎烈心绪跌宕,神色变幻。他暗暗一咬牙,举手扬声说道:“我炎烈部族,拜请尊者……”见其如此,赤夏权衡两难,只得跟着出声说道:“赤夏部族,诚愿奉林一为尊……”余下的人随风就势,一一敬礼。不过,九族长老,唯独少了一位…… 半空之中,百丈神龙缓缓淡去,现出了林一的身影。再次意外吞下了数十滴龙血,并没有像当年那般爆体而亡,也没有修为猛涨。而其仙君中期的境界,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提升至后期的圆满。龙血余威被他压在体内,日后或有用处。今日此时,不得不面对龙墟九族…… 林一恢复了本来的模样,灰衫遮体,神色从容。而他浓眉星眸之间,轩昂气宇浑若天成。举手抬足之际,多了几分隐约的至尊强者风范。 “哼!你等不是要强行索回龙血与令牌吗?再者说了,我可不是什么尊者,更不想将九族收为附庸……” 林一慢慢落下身形,话语冷嘲,神色讥诮。他对炎烈等人的恭敬视若未见,冲着苍季说道:“交出你的化龙之术……” 苍季的心头一苦,暗忖道,这人的轻重缓急倒是分得清楚。而形势比人强,奈何?他脸色变换着,不得已拿出一块玉简扔了过去。 “林尊……” 赤夏与炎烈等人欲言又止,神情尴尬。之前,曾患得患失而左右不定。而如今恭恭敬敬地口奉尊者,人家根本不予理会,也没将龙墟九族放在眼里。 林一将玉简拿在手中,稍加端详,转而落在的龙潭边,看向百丈外的众人,淡淡说道:“尔等前倨后恭,反复常。尤为更甚着,还对我围而攻之,试问……”他背起双手,不怒自威,又道:“天下有我这般受人要挟的尊者吗?由此可见,当年的龙族遭人算计而致使覆灭,一点儿都不冤枉……” 赤夏与炎烈等人面面相觑,一时言以对。呆在一旁的苍季却暗暗不忿道:“哼!得了便宜卖乖,耻!若是换作苍某人,必将虚怀若谷,招贤纳士,重整九族,一振往日雄风,又岂会如此的不堪!” 林一打量着身旁的龙潭与高悬的龙鼎,接着说道:“此外,那戈衣身为九族长老,竟然在龙血之中嵌入禁制,所欲为何?莫非你等串通一气,假以龙尊之名,以便行傀儡之实?”他眼光掠过四周,转而看向远方,话语一沉,叱道:“若真如此,其心歹毒,其心可诛……” 苍季心头一乱,脸色更加难看。自己前后吞下的两滴龙血,皆拜戈衣长老所赐,却察觉不到体内有何异常。倘若那林一所言误,戈衣长老的一番恩情与真实的用意可想而知…… 赤夏的手掌心里,兀自握着那个装有龙血的玉瓶。见林一神色冷峻,他忽感不妙,忙道:“戈衣长老何在?” 一旁的炎烈答道:“适才混乱之际,戈衣趁机离去,你岂会有所不知……” 赤夏的眼光里闪过一丝埋怨,接着顿足说道:“哎呀!我的心思皆在林尊的身上,暇顾及其他……”对方浑然不晓,借机说道:“戈衣祸乱传承,以下犯上,理当登门问罪……” “正合我意!” 赤夏重重点了点头,才要挥臂疾呼,远处突然飞来一道人影,大喊道:“戈衣长老携族离开龙墟,族人不从,已死伤数……” 炎烈两眼一瞪,怒道:“那厮竟敢忤逆叛族,该死……”他往前一步,却停转下来,不用意地看向林一,沉声说道:“林尊,请决断……”赤夏与在场的众人已是义愤填膺,已有人离地飞起。忽闻身后动静,一个个去势一顿。或许,从今往后的九族,将不再群龙首。 龙墟所在的巨大峡谷,葱郁苍翠,视野开阔,令人心境舒畅!林一从远处收回眼光,带着些许玩味的神色看向众人,说道:“你等先行一步,我与巴甘随后就到……”他看向人群中的一中年汉子,对方举手称是。 “得令!”炎烈大吼一声,火烧火燎般地急遁而去。余下众人这回不忘冲着林一施礼作别,之后才一个个腾空飞向远方。 转眼之间,峡谷之中,安静如初的龙潭、龙鼎之外,只剩下了林一、苍季与巴甘。那龙鼎犹然威势莫名,令人不敢稍有觊觎之心。 “巴甘兄弟,多谢您当年指引之恩!” 林一已然收起了凌人的气势,面带正色,给那不远处等候的中年汉子躬身一礼。 巴甘微愕,闪避躲开,举手说道:“机缘天定,我亦不过尽一分人事罢了,岂敢当林尊大礼!而彼此尊卑有别,不可乱了分寸!”其言语谨慎,举止得体,甚是沉稳练达且从容自若。 林一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道:“山有高低,连绵一体。所处有别,不妨你我成为兄弟!”巴甘已是金仙后期的修为,论年岁、论资历,称之为长辈亦是理所当然。而时过境迁,境况迥异,已不可同日而语。好在他生性洒脱羁,只管看得顺眼了,天涯之内皆兄弟!正如当年的一班江湖交情,以及后来的木天远与林江仙等等…… 巴甘的脸上露出微笑,很是宽慰地长舒一口气,说道:“如林尊所愿,人处便以兄弟相称呼……” “呵呵!诚然如是!”林一微微一笑,离地而起,随和又道:“依我看来,九族对龙尊期待已久,却又颇为忌惮!其间必有缘由,巴甘兄弟可否如实讲来……” 巴甘心中会意,跟随飞起。他虽有谦辞,却明白林一的由来与自己颇有渊源。论怎样,两人的纠葛都已是密不可分。好在对方知情重义,令其暗呼侥幸。 “我等虽以尊者相称、相敬、相待,而你在修至洞天境之前,尚不算真正的龙尊!不过,九族至尊,唯你一人而已,只待祭祀礼仪过后,便有上权柄……”巴甘与林一并肩而行,将九族的来历与诸多禁忌一一分说道:“……远古那时,神龙先祖来此择善而居。所在凡人部族将其供为神灵,并屡获赏赐且得以修炼化龙之法,渐渐衍生出九族……” 苍季从万众瞩目的未来龙尊,变成了此时的人问津,再又身陷两层禁制且吉凶难测,真可谓大起大落而郁郁难消。一金仙修为的真龙,成了那人的仆从,徒呼奈何!他暗暗长叹一声,默默跟在两人的身后往前飞去。而对方说话竟然改作传音,想听些什么都不能够…… “……所谓的九族,不过是九龙先祖的附庸、奴仆般的存在。典籍有载,远古动荡,龙族遭人围攻。九族先祖疲于应战,暇顾及族人。而九族仙凡混杂,大多修为低劣,又怎经得起那一场狂风怒雨,以至于横尸百万,血流成河,只有寥寥不多的强者得以苟活,唉……”话到此处,巴甘长叹了一声。 又是化龙之法?林一若有所思,说道:“九族遭此大难,唯恐日后重蹈覆辙。故而,难免对所供奉的神龙又惊又畏……” 巴甘点点头,接着说道:“实不相瞒,九族困守龙墟已数万年之久,也曾想过走出这片天地,却又怕再临覆顶之灾。而族群日渐没落,人心惶惶,不想着神龙再世,以便重现当年的辉煌。当炎烈长老在紫薇仙境遇见你时,当机立断……”他斟酌了下,又道:“不过,炎烈长老与赤夏长老等人,行事沉稳有余……” 闻言,林一似有不解。 巴甘笑了笑,说道:“几位长老担忧你年轻气盛而独断专行,弃九族不顾,再招祸端,便坐视戈衣长老从中作祟,试图对你加以牵制,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他看向林一,抹了一把小胡子,由衷赞道:“却不料你有所察觉,反其道而行之,处事老辣且不失稳妥,一举慑服九族,呵呵……” 林一嘴角微翘,举手示意了下。对方的这一番话,诚意十足,非体己之人说不出口。同时,心头的一些疑惑随之豁然开朗。 巴甘忙摆手说道:“既为兄弟,须客套。你若有恙,我在龙墟再立足之地!” 林一并未加以承诺,随声问道:“那戈衣举止怪异,且心狠手辣。如此样人,你等可有说法?” 巴甘抬手一指:“十万里之外,便是戈衣部族所在……”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曲直难辨 感谢:一点高升的月票支持! 感谢:枉尘的捧场支持! ……………… 这是一个群峰环绕的山谷,树木参天,涧溪潺潺,满目苍郁而生机盎然。 在山谷的一隅,凸起的山坳之上,有草棚竹屋、篱笆庭院,还有一个个人影在惊惶四望。距山坳的不远处,是数千丈的高山峭壁。其间古松翠烟,洞府空悬,景象奇特且气象不凡。 不过,如此一处避世隐修的好所在,竟是血腥浓重,杀机肆虐。在山坳之上,聚集着数百凡俗、或是修为寻常的男女老幼。而半空之中,另有一、两百人各成阵势,彼此间剑拔弩张。 “哼!诸位缘何阻挡?我自离去,关你等何干?” 一方的为首者,正是戈衣。他刀刻般的面容上罩着层寒霜,两眼中神色阴冷。其后簇拥着五、六十位族人,多为炼虚合体的修士,并有十余位仙人菁英,却一个个忐忑不安。 另外一方的百多人,乃是以九族长老为首的龙墟高手。其中的赤夏看了眼下方的血腥场面,皱着眉头说道:“戈衣长老,我九族人丁单薄且一脉同源。如此大肆杀伐,岂不令人痛心?还请罢手,有话好商量,切勿再酿大错……” “我乃族中长老,自有生杀权柄。族人忤逆犯上,难道不能加以管制吗?”戈衣对赤夏的相劝毫不领情,转而叱问道:“何为大错?将九族命脉交予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才是天大的过错!你等既然执迷不悟,又何妨我另寻生路?” 赤夏依旧耐心劝说道:“林尊乃神龙再世,毋庸置疑!而我观他眉清目朗,傲骨天成,绝非薄情寡义之辈。适逢九族振兴之际,我等何不放下芥蒂,共襄盛举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戈衣张口打断赤夏,转向在场的众人扬声说道:“从游历中获悉,界内外修士众多却低俗不堪,依然占据广袤星域并称霸一方。万年以降,我龙墟日趋没落,犹然困守一隅而不思进取。不事征伐,不得天下。不经杀戮,不得开疆拓土,古来如此……”他话语声高亢,几近嘶吼道:“与其将龙族存亡系于外人之手,不妨走出去、闯出去、杀出去……”其神色有些狰狞,极力撺掇道:“界外仙域最强的高手,不过仙君初期的修为。我等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攫取天下。龙族兴盛在望,诸位更待何时……” 这一番蛊惑的话语,使得在场的不少人心神一振。龙墟竟然如此的的强大,又何必蜗居一地呢?或者走出去,天地将更为的广阔! 几位长老并非毫见识,其中的炎烈不耐烦地喝道:“戈衣!你要离开龙墟当然可以,却不得带走一个族人!” 戈衣喘了几口粗气,强硬地哼道:“哼!炎烈,你以为你是谁?你还管不到我的头上……”他看向众人,喊道:“但有志同道合者,且随我另辟家园。不然,还请让出道来,以免撕破脸皮……” 赤夏自知劝说益,奈地摇摇头。炎烈却寸步不让,挥手招呼众人摆开阵势。双方一触即发,九族混战将起。 恰于此时,有人凌空喝道:“祸乱九族,论罪当诛!今日你走不得……” 忽闻动静,天上地下皆在回首观望。远处奔来两人,分别是巴甘与苍季。而出声者,却不见踪影。 戈衣正与众人争执不下,没来由地神色微变。他似有顾忌,冲着身后的十余位族人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走……”话音才落,其心头一寒,挥拳砸向前方。数百丈之外,赤夏与炎烈等人以为对方发难,忙一个个退后防备。 “喀喇——” 半空之中,一声撕裂的巨响突如其来。戈衣才将施展法力,已被四周凌乱的虚空尽数吞噬。这似曾相识的情形乍然重现,他霎时明白过来,暇多想,急忙急遁而去。谁料动身之际,法力受阻,九道怪异的法力在毫征兆之下倏然而至,令其猝不及防。随之又一声叱喝:“天地借法,为我降妖,困——” “可恶——” 戈衣暗啐一口,便要全力以赴。不想周身猛然一紧,竟是被禁锢四肢,已然是从挣扎。与此同时,一道灰袍身影霍然闪现,傲然说道:“林某之《升龙诀》,已至八层境界,可飞天入地神鬼难寻,可掌控五行禁锢神通。只要你的修为不强出我一头,便难逃惩处!” 来者并非旁人,乃林一的龙尊。他所提及的飞龙诀之强大,倒是实情。 《飞龙诀》有九段口诀,分别为灵龙诀、锻龙诀、斗龙诀、魔龙诀、解龙诀、隐龙诀、破龙诀、飞龙诀、升龙诀。又分别为锻造灵力、强筋炼体、激发斗志、凝练煞气、破除天地禁制、隐迹藏形、破碎虚空、掌控五行、真龙在天。 之前,林一的《升龙诀》已修至第七段的破龙诀。龙潭沉睡四百余年,再加上连吞龙血,他的修为一路飙升。而《升龙诀》也随之水涨船高,终于抵达升龙诀小成之境。虽说藉此掌控五行为时尚早,或是夸大其词,而毁坏对方所祭出的神通却极为奏效。诸般法术皆源自五行,成之破之自有玄妙莫测。 而《降妖术》来自衡天的伏龙门,同样是远古法门。历经数百年的苦心揣摩,已成为了偷袭暗算的一大利器。 故而,林一隐去身形潜至近前,根本人察觉。猝然出手偷袭,更是他自幼娴熟的招数。戈衣与其修为相当,冷不防吃个暗亏,合该倒霉! 不过,戈衣被一招制住,还是令天上地下的众人大吃一惊。那可是龙族成名已久的仙君后期的高手,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林一现身之际,左手虚抓,已将戈衣困在身前。对方满目惊愕,失声道:“你……你要杀我不成?尚未拜祭先祖,你并非我龙族至尊,焉敢放肆……” 林一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转而四顾。 戈衣部族的十余人蠢蠢欲动,其他的人均在诧然观望。 此时,炎烈趁机分说道:“此乃林尊,我神龙传人!今日诏示九族……”林一的强横,他是见怪不怪。对方当年便已威震紫薇仙境,如今修为迥异,左右全敌手,一举拿下戈衣尚属情理之中,并不叫人有所意外。 “炎烈长老所言属实……”赤夏肯定地附和一句,算是坐定了林一的身份,却又不忘提醒道:“林尊!兄弟睨墙,不过家丑。还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将今日之事,当作了一场寻常的争执。而有此一说,戈衣部族的修士暂且安稳下来。 林一冲着赤夏等人微微一笑,转向身前的戈衣,下巴一抬,说道:“我是否成为龙族至尊,杀不杀你,皆由我不由你……”彼此近在咫尺,对方法力受制,两眼中闪动着一抹恐慌。他接着又道:“我且问你,这般急着离去,是何缘故?” “我此前早已讲明,你该有所知晓,何必再问……”戈衣佯作镇定。一旦这个年轻人出了龙潭,定会危及自家的安危。对此,他早有猜测。而一切来得太快,竟然从招架,着实令其始料不及。只可惜那个苍季烂泥扶不上墙,又或是时运不济…… 林一嘴角冷冷翘起,说道:“你将苍季玩弄于股掌之间,又试图将我牵连其中,见事不可为,行迹败漏,转而引起内讧以便趁机出走……”他眉梢一挑,问道:“你身为部族长老,却利欲熏心且胆大妄为,俨然要将九族置于死地,不能不让我有所好奇……” “你一派胡言,我怎会祸害九族……”戈衣好似很愤怒,禁不住出声辩驳。 林一神色如旧,不紧不慢地又问:“你一心扶持苍季,可知晓他真实的来历?” “岂会不知晓?他乃神鲛化龙,只须再经龙潭淬炼,便可成就神龙之身!而加以龙血禁制,不外乎谨慎之意……”戈衣倒是理直气壮。 林一心头微愕,眼光掠向四周。赤夏与炎烈等人并异样,好像戈衣所说的一切理所当然。而远处的苍季却神色躲闪,似有心虚的模样。 “呵呵……”林一忽而咧嘴自嘲苦笑。老龙当年的遭遇,以及龙族覆灭的秘辛,难道这些龙墟九族的后人真的一所知?少顷,他突然伸出右手抓向戈衣。对方面呈怒意,任其将一只乾坤戒子夺去,却不甘地吼道:“如此强取豪夺,大肆羞辱,岂有此理!你哪里是什么神龙传人,分明包藏祸心铲除异己……” 不知是物伤其类,还是为戈衣的悲情而动,赤夏与炎烈等人的脸色有些尴尬。林一出手的借口,乃是惩治祸乱九族之罪。而此时此刻,孰是孰非,竟是让人有些曲直难辨。 林一手上猛然用力,乾坤戒子上的禁制崩溃殆尽。 戈衣微微哼了一声,眼光中恨意更浓。那乾坤戒子上有他的神识印记,被人强行破除的滋味不好受。 林一戒子在手,稍加留意,神色微微一动。他手掌一翻,多出一个玉瓶与一枚玉简来。玉瓶上有三个小字,躲不过远近众人的双眼。 不过瞬间,只听有人惊道:“‘升龙丹’?戈衣长老,你竟藏有失传已久的‘升龙丹’……”又有人恍然道:“若非欲图不轨,为何要私藏逆天丹药?戈衣小人……” 戈衣脸色骤变,慌忙辩解道:“不……那只是意偶得的一只丹瓶,其中并丹药……” “意偶得?”林一举起手中的玉简,问道:“这又作何解……”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人性使然 感谢:千均叶、流水悄悄的月票支持! ……………… 戈衣看着林一手中的玉简,眼光愈发阴沉,却依然强辩道:“几句丹诀而已……” “丹诀而已?”林一反问了一句,举着手中的玉简,冲着远处的赤夏等人示意道:“一枚玉简之中,不仅有‘升龙丹’的丹方,还有‘梵天丹’的体悟手札与炼制法门……”而其话到此处,不由一顿,微微皱起了眉头。事关龙族毁灭的真相呼之欲出,而九族却人为此有所质疑。好像他说的一切,与龙族毫不相干。 林一冲着数百丈外问道:“赤夏、炎烈长老,你等可曾听说过了‘梵天丹’?” 炎烈答道:“梵天丹有何用处,人知晓。不过,升龙丹乃龙族圣药,丹方及炼制法门早已失传。戈衣随身携有此物,却对我等隐瞒至今,显然是居心叵测……” 赤夏稍显兴奋,跟着说道:“那升龙丹的丹方,对我龙族至关紧要啊!” 其他人点头附和,守在不远处的苍季似有躲闪…… 林一的眼光掠过四周,转而落在身前。 戈衣的神色深处闪过一丝侥幸,竟是再次强硬说道:“孰能过,过而能改。偶有私心,人性使然。且将丹方与九族共享便是,又何必妄动干戈……”他话音未落,十余个忠心耿耿的族人叫道:“戈衣长老并大过,还请放人……” 几位九族的长老息事宁人地附和道:“林尊,不若就此作罢,戈衣长老罪不及死……” 罪不及死?林一眉梢耸动,念头急转。 九州后土仙境的梵天峡,梵天丹,子桑圣人,龙墟,戈衣,升龙丹的丹方,以及苍季的出现,不指向龙族覆灭的秘辛。而现如今,疑云渐消,除了自己答应老龙并对当年的旧事耿耿于怀之外,再他人去追究根源。放了戈衣?一旦放了他,再难掌控。且他应该早有察觉,这才急着离去。而众目睽睽之下,已然没了重惩的借口…… 林一突然又道:“苍季!给我过来……”对方不明其意,低着头匆匆近前。他带着难以捉摸的口吻,悠然又道:“神魂受禁,有我可解。而龙血受禁,怕是法可解!” 言罢,林一猛地将全挣扎之力的戈衣抛了过去。在场的众人对他的举动始料不及,却又不明所以,一个个神色诧然…… 苍季身形一顿,倏然抬头,心头一阵大跳。人影飞来的刹那,他从某人的眼光中看到一抹不容抗拒的寒意,不由得为之神魂悸动,挥手劈下一道银光。 “砰——” 一声闷响之中,血肉飞溅。戈衣尚不及发出一声叫喊,已然化作了一道亡魂。他知道林一在投鼠忌器之下,绝对不敢杀自己。除非对方不顾至尊之位,否则必将与九族为敌。可他没想到苍季会对自己下手,那可是曾许诺收下的一个徒弟…… 杀了一位仙君前辈、一位未来的师父,竟是如此的轻而易举,苍季顿然愣在当场。对付法可解的禁制的唯一终极手段,就是杀了那施禁之人。而戈衣尚是九族长老,自己已成为了众矢之的…… 与此瞬间,四周响起一阵咆哮声—— “你敢杀了戈衣长老,大胆……” “杀人偿命,将他拿下……” “……” 咆哮声几近震耳欲聋,凶猛的杀机从天上地下汹汹而来。苍季凸着双眼,满脸惊慌,吓得急忙躲在林一的身后,惶惶道:“林……林尊,救我……”若是落在戈衣部族的手里,只怕眨眼间就会被撕成碎片。而余下的龙族长老,皆神色不善。 “稍安勿躁!” 林一舌绽春雷,陡然咋喝。与之刹那,其周身光芒闪动,霍然化作金袍金发的模样,赫赫龙威沛然而出。前有诸位长老的昭示,后有迥然有别的慑人气势,顿时使得四下里为之一静。山坳之上,还有妇孺抬头仰止,心魂难抑,禁不住跪地叩拜…… 赤夏与炎烈等人神色凝重,缄默不语。林尊是蓄意翦除异己,还是要杀人立威?戈衣好歹是位龙墟的老人,仙君的高手,便这么稀里糊涂死去,难免叫人唏嘘不已。九族的长老就这么几位,虽有间隙,可还尚不至于你死我活。龙墟貌似强大,禁不起如此折腾…… 林一将四周的情形看个清楚,猛然转身,清冷叱道:“苍季,我不过让你与戈衣长老对质,你却借机杀人灭口,是何道理?” 苍季只觉得心头一沉,眼前一黑,后退两步,呐呐道:“这……”他一时语结,面皮抽搐,几欲仰天怒吼。非不如此,而不得宣泄满腔的憋屈与苦水。我只是一把刀,一把被人驱使的刀啊!杀谁不杀谁,由得我说了算吗?而此时若是道明真相,谁会相信?不过,下一个死的必是苍某人…… 赤夏与炎烈以及其他几位长老换了眼神,迟疑了下,出声说道:“苍季!林尊所言不差,你与戈衣关系匪浅,定然知晓他的所作所为与阴谋诡计,还不将一切从实招来……” 炎烈冷哼一声,说道:“自身难保,还敢杀人灭口,不知所谓……” 苍季神色惶惶,再次抬眼看向林一。对方周身上下金光闪烁,煞是神武不凡,尤其那睥睨狂傲的气度,好似天地尽在掌握之中。而他却又惊又恐,急得后脊背的冷汗都要流了下来。生死在此一刻!其心头一横,冲前拱拱手,竭力从容地说道:“实不相瞒,戈衣长老早已包藏祸心……” 见林一嘴角微翘而神色不明,苍季忙转向众人接着说道:“戈衣长老曾暗地里说过,其先师生前曾受神鲛大恩。故而,其师徒皆以鲛龙族人自居。他对在下格外青睐,或有此因……” 戈衣部族的族人略显措。阖族供奉真龙,怎会变成了神鲛? 龙族众人均是一怔,各自窃窃私语。 赤夏微微错愕,拈须沉吟道:“戈衣长老的师父乃远古仙人,早已道陨多年。原来他这一脉,并非我九族嫡系,实在是耸人听闻……”他看向一旁的炎烈,对方摇了摇头说道:“自那一场浩劫过后,我九族所剩几,难免为人所趁。只不过,那苍季虽语出惊人,却难辨真伪……” 林一瞥了一眼苍季,缓缓收起龙尊的威势,相貌神态如常,背手悠然看山。 苍季急急缓了口气,说道:“戈衣长老命我承继龙族至尊之位,却又在龙血之中嵌入禁制,不外乎是要假我之手独霸龙族……而神龙一族自有祖灵庇佑,岂可擅自取代,他之所作所为,用意歹毒也……” “哼!真若如此,戈衣死不足惜!” 林一忽而回首,冲着苍季不容置疑地说道:“你所说的一切尚待证实,若有谬误,我断然饶你不得……”他不理对方,看向赤夏等人又道:“且将此处收敛抚恤一番,诸般事宜稍后计较不迟……”其又转向那戈衣手下的那些高手,接着说道:“戈衣长老是非过错,他日自有公论。尔等既往不咎,是去是留,还须当机立断。要知道族群和睦,关乎九族长远!谁敢再内讧生乱,罪不可赦!” 一番话行云流水,有理有据且恩威并至,不仅将一位九族长老之死轻轻揭过,顺势迫使苍季投诚顺服,又借机威慑戈衣部族与在场的众人,林一可谓一举多得。他抬手举足间,俨然以龙族至尊自居,全丝毫的违和与突兀,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九族的长老互换着眼色,各自渐渐放下心来。事已至此,还能怎样?换作他人,也未必能处置的如此妥当。而林一的话里话外,并轻慢懈怠之意。九族有了这么一位智勇双全的强者,倒不失为一桩幸事! 戈衣的亲信迫于林一的威势,并期待着日后的说法,不得不收起了忤逆之心。人死事消,这日子总还得接着过下去。只要其他的部族不侮不弃,此处依然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不然,又能奔往何方呢…… …… 山谷之中,景色如旧。血腥尚在,杀机已去。 巴甘在几位长老的吩咐下,带着一些人料理善后事宜。余下人等,各自返回。 林一缓缓落在了山坳之上,走到了几间草屋的门前。九族剩下的八位长老随其而至,四下里的族人纷纷见礼回避。苍季不敢远离,只得怀揣忐忑跟后缀行。 一位皓首老者迎上前来,随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十余岁的孩子。老者有着元婴的境界,满脸的沧桑。两个孩子的年岁不大,已然有着练气的修为,只是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泪痕。 “见过诸位长老,见过这位……” 老者躬身行礼,神态恭谦。而他看向林一却神色畏惧,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炎烈手扶浓须,沉声道:“此前已有昭示,乃林尊到此……” 老者的腰身又低了几分,说道:“啊……见过圣尊!” “哪里有什么圣尊……”林一摆摆手,说道:“不必拘礼,一声长辈的称呼足矣!”他看向老者身后,问道:“两小儿缘何悲伤?”两个孩子头也不敢抬,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老者忙分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幼孙,其爹娘方才双双罹难,唉……”许是悲从心来,他禁不住叹道:“龙墟虽好,奈何功法丹药奇缺,致使修炼不易,再加上人丁稀薄,不怪戈衣长老穷极生变。奈他妄动杀戮,害苦了我等……” “放肆!” 炎烈不等老者将话说完,突发一声冷叱,转而看向别处,不以为然地说道:“而等根骨低劣,岂能怨天尤人?如今的九族之中,仙人高手便有两、三百之数……” 老者浑身一哆嗦,却见林一神色温和并嘴角含笑,不由壮起胆子说道:“九族若想壮大,在于承继有续,绝不能仅仅指望着有数的前辈高人……” 炎烈瞪眼怒叱道:“大胆!” 赤夏见林一神色莫名,在一旁出手阻拦道:“这小辈并非妄言!非根骨奇佳者,难有大成就。而功法与丹药,同样至关紧要。现如今,我九族之中,修为高低相差甚远,岂非正是你我忧虑所在……” 林一大袖轻拂,已然将老者与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托起。祖孙三人尚在惊愕,他转向赤夏与炎烈等人,说道:“列位长老,可否将龙墟的功法拿来我看?” 九族功法,乃不传之秘。林一虽然身份不同,可还是令人颇为顾忌。 赤夏微愕,说道:“林尊已然境界通玄,如此这般,不知又是何意……” 炎烈扶须沉吟着,说道:“此事非同寻常,不妨来日再说……” 其他几位长老,均神色谨慎。 林一眉头轻皱,竟是摊开手掌,淡淡说道:“林某只说一遍,将族中的功法典籍尽数拿来……”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化龙之法 感谢:o老吉o、安分守理的月票支持! 感谢:福冈的捧场支持! ………… 龙墟峡谷,龙潭的百丈之外,站着一群人。其中有林一,还有龙族余下的八位长老,以及独自躲在一旁的苍季。 戈衣部族之变过后,一行人重返此处。原因他,只为林一索要龙族的功法典籍之故。赤夏等人并未拒绝,却另有说法。 赤夏冲着那高悬着的龙鼎拱了拱手,这才转向林一,正色说道:“唯有拜祭先祖神灵,方能成为我九族之主。如此过后,莫说功法典籍,纵然是九族的生死命脉,亦全由林尊一手掌控。如何……?”他往旁边闪开一步,面前是一方三尺三高、九尺长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尊古朴的三足石鼎,明黄闪动,与百丈外的龙鼎遥遥相对。 龙潭四周摆放着一圈石台,俨如祭祀的所在。林一对此早有猜测,见到赤夏的举动之后,并未感到意外,只将眼光看向那尊小巧的石鼎。 赤夏拿出的这尊石鼎,有一尺左右的大小,与百丈外高悬的龙鼎一模一样,色泽明黄而古朴浑重,透着异样的诡异。依着他所说的龙族规矩,林一要将精血滴入鼎中献祭,才能执掌权柄,并最终成就至尊之位。而这一滴精血,是真的供奉先祖,还是留作其他用途,不得而知…… 林一默默打量着大小两尊石鼎,并未急着祭拜,而是脸色有些阴沉。有关龙族的秘辛,只有他一个人知晓。而此时若是直言相告,全用处,反倒会陷入穷尽的揪扯之中。九族的长老们,在乎的只是自家的前途。至于曾经的恩恩怨怨,没谁会放在心上。或许,那一切太过遥远,倒不如牢牢抓住一个能带来光明的龙尊来得实在。 默然片刻,林一脚下踱了一步,转过身来,竟是冲着近旁的炎烈拱手一礼。其不理对方诧异,自顾说道:“多谢炎烈长老在紫薇仙境中的出手相救,林某铭记在心……”他抬手拿出一枚玉简,又道:“此乃来自远古的上功法,《升龙诀》。其九段法诀,修至大成之境,自可掌控天地而飞龙在天,且将之相赠,权作林某相扰数百年来的答谢之意……” 闻得此言,在场的各位长老尽皆动容。 炎烈退后一步,双手接过玉简,诧然道:“《升龙诀》?难道是龙族失传已久的《升龙诀》?林尊,您这是要……” 赤夏惊道:“林尊,您竟然身怀远古功法……” “林尊?哼!你等口称尊者,却全敬意,并屡屡相欺,真当林某人在乎什么至尊之位吗?”林一神色沉静,淡淡说道:“有此《升龙诀》,再加以‘升龙丹’之丹方与炼制法门,足以让龙墟逐步走出困境……”其手上又多出一物,正是来自戈衣的那枚玉简。 众人不尴尬,却又难掩振奋。远古的功法与远古的仙丹在手,龙族复兴有望啊! 赤夏的两眼已离不开林一手中的玉简,面带笑容,说道:“林尊此举,可谓天高地厚!我龙墟幸甚、九族幸甚……” 炎烈依旧是双手捧着升龙诀的玉简,顾不多想,颇为意外地看着林一问道:“林尊,你难道真要就此他去?” 林一不予可否地嘴角一撇,说道:“我索要龙族功法自有用处,并歹意,却被逼献祭。试问,九族全敬意,纵然是祭拜天地神灵又能怎样?而我的话只说一遍,你等却置若罔闻……”其话语一顿,不怒自威,举着手中的玉简,又道:“升龙丹的丹方与炼制法门,并非故相赠。我要用其换取化龙之法,你等若是不允,彼此的缘分就此作罢……”他抬脚欲起,喝道:“苍季!随我离去……” 苍季置身事外,神色落寞。那林一即将成为真正的九族之主,更是令人倍加郁闷。谁料对方献出了弥足珍贵的远古功法之后,竟要就此离开龙墟,他有些闹不明白了。不就是为了化龙之法吗?对方已然从自己的手中得到了神苍谷的法门,又何故再执着于此? “嗯!” 苍季有气没力地应了一声,只觉得前景黯淡而命运多舛。一腔豪情壮志,尽作流云散去。小命被人攥着,从此朝不保夕啊! 见林一去意坚决,在场的各位长老慌了神。真若如此,莫说九族的诸般心思尽数落空,只怕龙墟再出头之日。赤夏急忙与一旁的炎烈递了个眼色,对方却视而不见且一言不发,分明是暗生愧疚并有了怨气。他暇多顾,上前一步阻拦道:“林尊留步!” 林一双眉斜挑,神色冷峻,龙威隐隐,睥睨天地的气度油然而生。他下巴一抬,说道:“彼此缘分已尽,徒说益,闪开……”他这架势,要翻脸了。 一桩好事,竟然闹到了这步田地。炎烈恨恨躲足,冲着不知所措的众人长叹一声,说道:“九族至尊,乃天授神权,岂肯受人轻易摆布!尔等早知如此,又何必……”话未说完,他走至林一身前,躬身下拜,说道:“林尊!炎烈有过,请责罚!以后但有吩咐,绝不敢辞!” 赤夏与其他长老面面相觑,各自神色迟疑。今日若真闹僵了,势必再起波澜且于事补。为今之计,或许只有屈服礼敬一途。众人心念急转,齐齐冲着林一躬身下拜,口称请罪。 林一兀自背着双手,清冷说道:“我尚未献祭,并非九族尊者,尔等莫不是拜错了人?” 赤夏抢先说道:“只待林尊修至洞天境界,再禀明天地神灵,便可成就龙尊之位。眼下您乃我九族之主,已毋容置疑……” 林一哼了一声,神色莫测。不过,他没了离去的意思,说道:“罢了!尔等须多礼,切记一句……”在场的众人暗暗松了口气,留意聆听,听其冷然说道:“林某为尊,则山二主!再有耍弄心计蓄意相欺者,以忤逆论处!” 炎烈与其他人尚未出声,赤夏再次抢先答道:“遵命!” …… 这是龙墟峡谷北侧的一座高峰之上,一间僻静的洞府门前,有两人一站一坐。 此处居高临风,俯瞰四方,乃是九族至尊的洞府所在。林一暂且安顿下来,只为达成两个心愿,而眼下似有着落,却又为时尚远。至于收服九族,不过是顺势而为。 “你……你借刀杀人,害我好苦……” 林一盘膝而坐,犹然想着心事。忽听一旁的苍季在愤愤不平,他不以为然地抬眼一瞥,说道:“不杀戈衣,你还能活到此时吗?与其说我借刀杀人,不如说你审时度势,替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苍季脸色变幻,只觉得心头发堵,好似憋得喘不过气来。这个林一在龙潭醒转之后,便使得自己步步受制。天生的冤家、或是命里注定的克星,皆莫过于此。 正如这个冤家克星所说,若是不杀那个戈衣,对方必定会杀自己灭口。当时来不及权衡利弊便铤而走险。果不其然,当危机过去,套在自家脖子上的桎梏愈发紧了,只能被迫顺服且再不敢有所忤逆。 不过,此人狡诈深沉,绝不会缘故大发善心! “您……一不杀我,二不放我,究竟何意?” 苍季吭哧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出了心头的隐忧。而他话语之中,多了几分奈的敬意,或是惧意。 数百里外的龙潭与龙鼎清晰在目,巨大的峡谷生机盎然。林一扭头俯瞰,转而冲着几丈外束手而立的苍季眉梢一挑,说道:“何意?受我奴役万年……”对方脸色难看,才要争辩几句,他轻轻摆手道:“休得聒噪!愿你早日功德圆满!” 便于此时,两道人影从空而降,正是赤夏与炎烈。 见状,苍季不得已退后回避,心头却是叫苦连天。想我也是真龙,缘何要被奴役万年之久? 林一缓缓起身,冲着来人举手示意。 赤夏与炎烈双双落下站稳了,各自恭敬回礼。 林一神色淡然,说道:“两位长老自便……”他大袖一张,再次盘膝而坐,举止从容且威势天成。 两位长老相视尴尬,转而又近前几步,双双歉然道:“此前多有冒犯,还请林尊勿要介怀才是……” 林一嘴角微翘,说道:“生性猜忌,人之皆然。而情非得已,两位又何必多提呢!” 炎烈释怀一笑,说道:“哈哈!林尊之心胸,果然非比常人!”一旁的赤夏随他坐下之后,跟着轻松起来,拿出一枚乾坤戒子奉上分说道:“九族的功法与典籍,皆在其中,还请林尊过目……” 林一接过戒子,留神细看。戒子之中的功法与典籍倒是不少,且极为罕见,却一强过《升龙诀》之神奇。不过,他在意的并非这些。 片刻之后,林一神色微动。他取出一枚玉简之后,将戒子还了过去。赤夏意外道:“原来林尊真的专情于化龙之法,我还当是……” “你当我是那趁火打劫的小人,是吗?”林一轻声回了一句,眼光落在手上。 赤夏轻咳一声,佯作镇定。 炎烈哈哈一笑,说道:“林尊所赠的功法与丹方,一不是龙族的镇山至宝……”他看向身旁,神色中庆幸不已。那位老伙伴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人与人的相识相处,绝不能轻易盖棺定论!神龙见首不见尾,至尊王者的真面目,又岂是等闲之辈能一眼看透呢…… 林一自顾将心思放在手中的玉简上,沉吟不语。只待一炷香之后,其忽而双眉一展,悠悠长吁了下,嘴角含笑,说道:“据龙族的化龙之法所载,只须龙骨、龙魂、龙血三者合一,经龙潭祭炼,便可炼化真龙再生,呵呵,不出我之所料……” 不远处的苍季暗忖道,这龙族的化龙之法,倒是与神苍谷的有些不同。 忽见林一神色愉悦,对面的两人不明所以。其中的赤夏摇头说道:“林尊所言,乃化龙之法所载的一个独特法门,不堪大用……”炎烈附和道:“此法须有完好损的龙骨、龙魂,以及为数众多的龙血,皆为天下难寻之物,且颇耗时日……” 林一浑不在意,犹如阴霾顿去,朗声大笑道:“天下难事,只待有缘人!哈哈,老龙有救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降龙伏虎 感谢:lenozl、会飞的绵羊的月票支持! 感谢:若啥的捧场支持! ………… 林一的龙尊留在龙墟,只为达成两个心愿。 这两个心愿很简单,皆与老龙有关。一个是弄清楚龙族覆灭的真相,另外一个就是为老龙寻找一个神魂痊愈的法门。想要从层层迷雾之中,探究数万年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容易。令人意外的是,赤夏与炎烈等人对此一所知且全兴致。 或许,那一切太过遥远,只关注眼前的九族众人倒也可厚非。故而,追根溯源,了却恩怨,竟然成为了林一个人的事情。为此,他有意除去难缠的戈衣,并将苍季控制在手,便不愁水落石出的那一日。 此外,苍季所持有的化龙之法,与龙族的相较起来,竟有四、五成的相仿。其真实的来历,不言而喻。而后者的相关法门,竟有真龙再生之神奇。 意外所获,令人欣喜非常! 要知道老龙的一缕残魂,是历经了数万年的苦修与诸多的机缘,才好不易重塑元神,却在紫薇仙境之中惨遭重创,再要恢复如初,一如登天之难! 不过,林一在着手了却第二个心愿之前,还须将龙族的法门多加揣摩,以便万一失。在龙尊忙碌的时候,其远在界内的本尊同样闲不下来…… …… 天门山,已名不相符。那山顶的两道尖峰先后被毁,仿若失去两道高耸入云的门柱,再门户可言,而天地倒是为之豁然开朗了许多! 此处曾被妖修扫荡驱逐一空,如今云雾缭绕,元气氤氲,倒是与数百年前的情形没甚两样,更添几分新气象。原因他,九州门已然强势回归! 一间洞府的门前,一身青衫的百里川拈须而立。他看着封闭的洞府,暗暗感慨不已。亲手除去了百安,又怎会不心疼呢?道侣季子为此悲伤甚久,背地里已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回。何况俗语有云,虎毒尚不食子。而那逆子良,逼得为父不得不大义灭亲!若非如此,辜负了林兄弟不说,亦必将失信于九州门。衡天之大,再百家立足之处。须知溺爱是祸,为人父者当谨记…… 一白衣人影翩然而至,乃九州门的门主仙奴。见百里川在默然沉思,她款款而立,问道:“百里先生渡劫已罢,理当闭关修炼,缘何来此处?” 百里川跟随众人返回天门山的翌年,在林一的护法之下,与仙奴相继双双合体渡劫。闭关三月后,得知仙奴与童家兄弟皆忙于修炼,他主动出关照看山门。好在林一收服的那些妖修尚算安分,令其安心不少。今日恰逢山下有事…… “见过门主!”百里川神色谦恭。他虽以林一的兄长自居,并有了合体初期的修为,却依然对仙奴礼敬有加而不敢稍有轻忽。其接着说道:“吴先生带人扫荡界内至今未回,却有水府仙域的夏女与邢乐子来访,这才上山禀报一声。而林兄弟尚在修炼……” 仙奴黑发如瀑,白衣胜雪,加之清丽脱俗的绝世容颜,俨如仙子降临人间。尤其她神色沉静,举止翩然,韵致天成而妖娆限。 “百里先生所言,我已然知晓……”仙奴轻轻颔首,转向禁制封闭的洞府,又道:“我等重返山门,已岁半有余。而师父除了替你我渡劫护法之外,一直闭门不出。山下来客暂行安置,日后禀报就是……” 此时,百丈外的另一间洞府之中走出一粉衣女子。其回头看了眼门上的‘神仙人家’四个大字,嘻嘻一笑,说道:“出云子自诩神仙,好不知羞也……” “尘子前辈!” “花尘子……” 仙奴招呼了一声,清啼婉转。 百里川跟着点点头,却暗生疑惑。他认得花尘子,那是九州松云散人的徒孙,一个元婴的小辈。而这些年间,对方行踪诡异且少见人影,现如今则变得愈加的高深莫测。或许,当年的小丫头,与眼前的女子已非同一人…… 千尘背着双手,佯作某人的模样踱着步子,说道:“嗯!我家奴儿愈发的动人哦……” 仙奴神色微赧,默然语。这女子素来谈笑羁,乃小女儿家脾性使然,并与师父相熟已久且修为不凡,只得任由她如此这般。 千尘又是嘻嘻一笑,看向百里川说道:“修为合体,可喜可贺……” 百里川虽有猜测,却从来不是个好奇之人。只要与林兄弟有关,一切都将变得难以揣度,更莫说眼前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子。他拱了拱手,便要趁机回避,有笑声响起—— “忽闻天下传捷报,只道是降龙伏虎;君不见云开雾散,林兄弟重返人间。哈哈!真是好文采……” 千尘、仙奴与百里川随声望去,只见三道人影从天而降。为首之人身躯肥硕,方面大耳,横肉哆嗦,笑不绝口。后面跟着俩人,分别是一位清癯长眉老者,与一位留着淡髯的俊朗男子。 百里川喜道:“原来是出云子道兄……” 仙奴也是浅浅一笑,举手相迎。 千尘则是含笑不语,宛如淑女模样。 突如其来的三人,皆风尘仆仆且神色振奋。肥硕之人,自然便是出云子。他连连挥手,颇为亲热地笑道:“哎呀!一别数百年,真是分外想念啊!若非察觉有人连番渡劫,还不知道此间已天翻地覆。林兄弟,哥哥我来也……”他双脚落地,扭头见洞府紧闭,不以为然地摇头说道:“春光明媚,天地万物动情时节,林兄弟缘何一人凄苦独守呢……” “咳、咳……” 余恒子师徒跟着落地,与在场的三人拱手见礼之际,察觉出云子在胡言乱语,禁不住连声轻咳。 回家了!出云子愈发的肆忌惮,对余恒子的善意提醒佯作不知,转而咋惊咋喜般地叫道:“咦?仙奴……百里川……哇哈哈!原来是你二人渡劫……”对方颔首应是,他又看向千尘,狡黠一乐,接着说道:“嘿嘿!你这小丫头今非往昔,不若以后唤我一声哥哥如何,算你占我便宜……” 千尘明眸一闪,嘻嘻笑道:“那我以后便唤你一声胖哥哥……” 余恒子与淳于风这才留意打量起千尘,不由双双愕然。面前的女子似曾相识,宛如一枝桃花娇艳双,却又威势莫测且深浅难辨。而出云子与其兄妹相称,令他二人更是莫名所以。 这对师徒不知道的是,在数百年前的伏龙门,曾与千尘有过一面之缘。而时过境迁,当年那个乡下村姑般的女子,已重塑肉身,成为了一位真正的仙人! 淳于风的眼光不离仙奴,却还是依着礼数,与师父一道冲着千尘举手寒暄道:“这位道友……” 千尘不等仙奴与出云子引见,故作矜持地敛衽状,又抿唇一笑,说道:“我乃尘子,林一的亲……亲姐姐!” 师徒两人又是一怔。而出云子与仙奴并未有何异议。余恒子只得温和说道:“尘子道友!幸会!在下衡天余恒子……” 千尘臻首低垂,嗯道:“有礼了!” 淳于风瞪大双眼,有些糊涂。林一还有这么貌美惊艳的亲姐姐?若说仙奴是片尘不染的一朵杏花,这女子便是满枝怒放的桃花,炽烈而又妩媚。林师叔的身边,怎会尽是仙子般的人物? “见过……师姑!” 淳于风定定心神,执礼拜见。而他话才出口,便听得对方‘噗嗤’一笑。说道:“我可没你这个师侄……” 那笑声婉转,一如清风漫过,使人心神舒泰。尤其一袭婀娜身影,恰似树花摇曳,令四周霎时春色照人! 淳于风微微恍惚,禁不住看向那白衣人儿。对方冰清玉洁而神色端庄,使人心头倏然一静。他猛地摇摇头,只觉得两眼眩晕,犹然难以自持。那是两个绝世仙子,此生仅见!相较之下,还是仙奴惹人怜爱…… “道兄!你这些年间去踪难觅,叫人惦念啊!便是林兄弟也多次提起……” 百里川与出云子乃是老兄弟,比起他人来自然要熟稔许多。他问候一句过后,对方伸头缩脑地看向紧闭的洞府,满不在乎地挥动手臂,说道:“须惦念,这些年尽快活了,纵是余恒子道友师徒都风流不已且乐不思归……” 余恒子抚须摇头,有口难辩。淳于风转瞬常态如旧,奈的一耸肩头。这些年间的奔波之苦,不足为外人道哉! “我林兄弟作甚?为何不出来相见……”出云子捧着肚子,神气活现地冲着洞府叫嚣不止。 仙奴上前一步分说道:“家师修炼正紧,不便相扰……”她心头暗暗一叹,有着不为人知的委屈。返回山门的这一年多以来,师徒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不知他忙于正事,还是忘却了自己这个弟子…… 出云子好奇问道:“四百多年未见,林兄弟勤勉依然呐!他此时的修为如何,又是怎样收拾的妖修,且讲来听听……”余恒子师徒顿时精神头一振,双双神色期待。 仙奴看了一眼百里川,对方会意一笑,说道:“且请这边歇息,听我道来……” …… 洞府门外,六人在讲述着数百年来的诸多变迁。而洞府内的天魔结界之中,林一同样在感受着天地间的迥然不同……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风雨随缘 林一从静坐中醒来,神有所思。 天魔结界,已不再是阴暗寒冷。天光朦胧之下,雾霭淡淡,犹如晨昏时分。其四周广袤不下千万里,高山、沟壑、平原、荒漠渐渐分明。一眼看去,俨如天地再造,似有生机萌动,却又少了点儿什么,使得这一切彷如混沌初开,充满着期待与未知。 在龙墟的龙潭之中,林一沉睡了数百年。借助龙潭与龙血之力,加上一番神游千年的境界感悟,其不仅伤势痊愈,且修为大涨。令他意外的是,不知从何时起,乾坤四象旗阵所化的混沌元珠,竟然与天魔结界融为一体。 如此这般,天魔结界终于变成了此时的模样。 这还能称之为天魔结界吗?那边的荒寂依然如故,却能清晰感受到五行之力的隐隐变化,若是再有日月星辰与清风雨露,是否便能孕育出草木万物以及诸般生灵? 林一手掌一翻,拿出了紫金葫芦。他漫不经心地灌了一口酒,抬眼四望。 所在的山坡以及百里方圆之内,为禁制笼罩。其间弥漫荡漾着如水般的云雾,正是从紫薇仙境洗仙池中盗取的太初之气,犹然浓郁且精纯。一旁的不远处,乃是当年仙奴种植下的几株柳树,原本早已枯萎,如今却新芽初绽,颇有几分春色盎然。 数十丈外,则闭目静坐着另外一个人影!其神色冷酷,周身魔气环绕,隐隐散发着仙君初期的修为…… 林一又灌了口酒,默默打量着那个与其一模一样的人影。他返回天门山之后便闭关至今,只在仙奴与百里川渡劫之时外出两日,余下的工夫尽数用来炼制修复魔尊的法身。耗时一年有余,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而每当想起紫薇仙境中的种种变故与意外,依旧是令人唏嘘不已。 唉!初衷不改,风雨随缘! 林一摇摇头,那个白衣人影犹然挥之不去。他奈地嘴角一撇,情不自禁再次举起了紫金葫芦。 魔尊法身被毁,惨遭重创。其已炼制完好如初,修为却为此耽搁了下来。而得益于此间的太初之气,他修炼进境颇快,超越本尊指日可待!尤为令人宽慰的是,天魔六印的感悟极为顺利……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将如何呢? 与人为善,却始终麻烦不断。全野心,又不得不以死相拼。而打的一拳开,免的百拳来。有吴融等数十仙人相助,再有金圣等妖人充作鹰犬,足以与界外的罗家斗上一斗。既然如此,一统界内势在必行。纵然是高高在上的九牧仙域又能怎样,逼急了林某,大不了分出个输赢来!扫除乌烟瘴气,还一个乾坤朗朗! 只不过,绝不能掉以轻心。从此往后,林某不再是孤军奋战。但有差池,必将牵累九州门、界内以及吴融等人。唯有及早着手应对,方能临危不乱…… 在此之前,先行稳定界内,修炼天魔六印。届时,三尊合一,凭借一式炼狱神通与天魔六印,足以面对任何一位仙君后期的高手。即便是遇上了圣女那样的高人,亦不乏一拼之力!还有龙墟的九族,或可成为臂助。而帮着老龙再造元神,重塑肉身,更为重中之重…… 只可惜,九牧依旧是神秘莫测。而界外仙域以及浩瀚星宇之中,又将生出何等变数,同样是不得而知…… 沉思半晌,有了决断,林一长舒一口气。忽而有所察觉,随着心念一动,他已然到了洞府之中。而其抬脚往前之际,不忘长袖一卷,角落中的一团光芒入手不见。 “哈哈!林兄弟……” “林老弟……” “林师叔……” “呀!林一,你修为又有长进?这才多久不见,已是仙君初期的圆满,莫非吞服了逆天仙丹不成……” “师父……” 洞府的门前,出云子、余恒子、淳于风、千尘、仙奴与百里川正在说话。忽见林一现身,六人上前相迎。 林一微笑拱手,神色自若。 出云子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的肥膘一哆嗦,大惊小怪地喊道:“仙君修为?真的假的……” 闻言,余恒子师徒俩瞠目不已。此前的叙话,并未提到林一的修为。而自上回紫薇仙境一别,至今不过四百余年,对方已从合体的后期修至仙君的境界,太过叫人不可思议!仙君,乃是纵横仙域睥睨星宇的存在…… 出云子见千尘所言不虚,急忙伸出手来,不依不饶地说道:“林兄弟!你定是在紫薇仙境中寻得仙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嘿嘿……” 林一看向众人,颔首示意。出云子与淳于风皆已合体,分别是中期与初期的修为;余恒子拈须感慨,面带笑容;千尘的神色狡黠,分明就是当年的花尘子;仙奴两眼泛红,楚楚动人。 不过瞬间,林一再次打量起出云子。眼前的肥硕之人,竟是将《升龙诀》修至二层大成之境?《升龙诀》乃龙族功法,极难修炼。这位还真是天赋异禀…… “呦呵!成为仙君前辈高人,便不认得哥哥我了?你不会是舍不得逆天仙丹吧……” 出云子晃动着肥胖而不失健硕的身躯,得意地取笑一句。忽见林一眼光有异,他心头起疑,哼道:“胖点又如何?相貌堂堂、威风潇洒,风采一如往昔……” 林一下巴一抬,背起双手,说道:“出云子,百里川的孙子、孙女,不根骨奇佳,由你收入门下,如何?” 出云子一怔,猛地摇头,连声道:“不干、不干!我这人生性惫懒,从不收徒……” 林一不以为然地接着说道:“你所修炼的法诀,乃远古不传之秘,尚有七段……” 不待林一将话说完,出云子两眼一眨巴,张口接过去,很是干脆地答道:“成交!拿来……”他这回伸出了双手,满脸泛光,虎视眈眈,颇有几分志在必得的架势! 林一皱皱眉头,说道:“我只想给你第三段的斗龙诀……” 出云子嗓门高了,凛然道:“君子一言九鼎,岂能出尔反尔?我分明听到的是七段口诀……” 林一迟疑了下,拿出一枚玉简扔了个过去,嘱咐道:“不得私自外传……” 出云子讨价还价得逞,一把抢过玉简,顿然得意大笑道:“哈哈!了然……” 在场的余恒子师徒不知二人对话的用意,只是对出云子得到的远古功法钦羡不已。 千尘看透了某人的伎俩,不屑地娇哼一声。 仙奴自然明白林一的用意,心头一暖。自己只想追随师父左右,这才不愿收徒,并为此暗暗委屈。谁料师父一直惦记此事,他从没忘了奴儿…… 百里川感怀之际,暗喜不已。还是林兄弟想得周到啊!自家的孙子、孙女不仅是门主的记名弟子,更是出云子的入室弟子。从此往后,百家将在衡天扎下根来,开枝散叶,日渐兴盛…… 林一与几人又寒暄几句,得悉夏女与邢乐子到了天门山,便随众一同下山,给予对方盛情款待。那对道侣欣喜不已,索性以界尊相称,并道出了此番的来由。 数百年间,妖修横行,界内仙域苦不堪言。不料某日有大群仙人突如其来,施展雷霆之怒,风卷残云般地将作孽的妖人收拾殆尽。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夏女与邢乐子明白了前因后果。 名震仙域的林一,回来了! 夏女与邢乐子这对道侣感念之余,前来登门拜谢,兼有投诚效忠之意!界内外愈发混乱,弱小的水府仙域离不开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若是不然,以后的日子将寸步难行! 当夏女与邢乐子获悉林一重返衡天的前前后后,更加振奋不已。对方不仅有数十仙人手下,并一举收服了众多妖修,俨如梦境一般的令人眼花缭乱。如今界内仙域之强大,足以与界外分庭抗礼!纵观数万年以来,如此盛况前所未有! 邢乐子借着当年患难的交情,干脆赖在天门山不走了。有门主仙奴给予妥善安置,又有林一相赠的道境感悟法门,使他极为欣慰,毫不客气地将九州门当作了自己的家。那群清剿妖修的仙人们尚未归来,夏女便自告奋勇前去探查,并趁机将界内的天翻地覆广为传达…… 余恒子返回衡天峰,淳于风召集当年遣散的弟子。师徒俩忙于重开山门…… 三日之后,林一带着两人飞向了天门山正南千里外的一座高峰之上。其落下身形,转身回望。一粉一白两道婀娜身影翩翩而至,花儿一般的好看。而他却是熟视睹,只去留意九州门上下的情形。 妖修的三、四十人,被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山谷之中,虽自行约束,倒也一时虞。一旦生变,没人能逃脱重惩!即便林一有事外出,另有一位高人坐镇天门山,可谓万事忧! 林一收回神识,看向脚下。山峰的半山腰,开辟了一间洞府。吴融踱步而出,抬头笑望。与此同时,身旁的两个女子叽叽咋咋斗嘴不停—— “师父……” “林哥哥……” “你怎又变成了妹子……” “嘻嘻!我还想变成他关门弟子呢,怕你不乐意呀……” “尘子前辈,莫要说笑……” “嘻嘻!不如你唤我一声姐姐,如何……” “尊卑有序,使不得……” “哎呀!奴儿还是怕有人在师父面前争宠呢……” “我不理你了……” “好姐妹不许生气哦!可知道你师父要出远门……” “师父才回来不久,怎会又出远门?尘子……姐姐,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未雨绸缪 感谢:千均叶、sqws的月票支持! ………… 这座高峰位于天门山以北的千里之外,青翠满目,山岚淡淡,居高望远,清静悠然,乃修心养性的一个好地方。 吴融随着林一返回九州门之后,便离群索居,独自一人在此逍遥。其修为在仙君后期之上,亦就是说,至少是洞天的境界。有他坐镇天门山,林一根本须担忧衡天、乃至于界内仙域的安危。 不过,眼下的界内外仙域一片混乱且情形不明,若想一扫阴霾涤荡寰宇,非风云际会龙飞九天而不可得! 为此,吴融虽有一帮子强悍的手下,却明白要借势就势,波助澜,方能最终达成所愿。再者说了,鸟头不飞,人头不走。在其看来,林一就是那星火燎原的带头人,天翻地覆的应劫者,来日的王道至尊! 故而,吴融守在天门山北麓的这片幽静的山谷之中,独享着难得的安闲。暴风骤雨前夕,看星辰变幻,听天地脉动,识宇宙之机,悠然中倒也不失一分闲趣! 而正如千尘的猜测,诸事缠身的林一不会轻易打扰吴融的静修。他既然来了,理当别有用意。不过,在界内最终安定之前,其并不急着出门远去。 林一留着千尘与仙奴在一旁窃窃私语,独自与吴融说了半晌的话。他将紫薇仙境的遭遇与所见所闻,还有龙墟的是是非非,皆一一如实相告。并就神秘莫测的九牧仙域,以及诸多的未知变数,道出了自己的猜测与想法。 此外,林一还就三个疑问讨教了一番。 一者,浩瀚的星域之中,已然知晓最强者的修为究竟几何? 再者,踆乌生,九天通,这句话何解? 最后一个,借体返魂、或是祭炼重生者,能否恢复完好如初?譬如老龙,他的修为以及神识记忆,还能一如从前吗? 见林一不再独善其身,且已未雨绸缪,吴融颇感宽慰,自然是知不言。他说,远古仙域的四大仙尊与四象王尊,皆是洞天初期圆满、或是中期小成的修为;三大圣者,稍高一筹,均为洞天中期的境界。 当仙域崩坏之后,四象王尊尽殁;四大仙尊,皓度与玉胜苟且偷生,却去向莫测;吴融本人侥幸生还,恢复八成修为,有着洞天初期小成的境界;平奕遭难,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圣之中,昆邪已死,子桑与另外一人下落不明。 由上不难猜测,寰宇之内,倘若真有强者尚存,至少有着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