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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远,她昔年以众生本来是佛,本性无差,而与人言,拜她即是拜佛,心中也以为自己修解脱道,与佛相比,也只是不曾发愿普渡世缘,至于智慧神通成就之类,所差不远。 前两次失败之后,她也对自己起了含糊,在来之前发誓:今日若能成功接引度化谢琳,那边天下大吉,等把谢琳安置好,便要证入涅槃。若是以失败告终,她便要飞升极乐世界,去当面跟阿弥陀佛、观音、势至二位菩萨学习佛法,等成佛之后,再来度化谢琳,重归佛门。 此时她是除了自力之外,再加佛力,二力并行,克化红尘,飞升极乐。 忍大师满面泪水,双手合十,高颂佛号:“南无阿弥……” “恩母!”一声女孩的尖叫打断了她的佛号,谢璎在对面山头上跪下,大声悲哭,“恩母!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妹妹怎么办?” 忍大师悲声道:“你妹妹入魔已深,以我如今法力,无法度化,此间世缘已了,待我至西方极乐,常随佛学,将来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就佛果,再以智慧神通回来度她。” 忍大师修的是解脱道,本来就不爱管闲事,除了谢山和仙都二女等几个与自己有极大缘分的,其他人都不愿接触,以免沾染是非,如今见度谢琳不成,就要飞升走了。 谢璎哭道:“恩母,我妹妹惨死,深陷魔魔界,你怎能走得如此轻快?还有我叶姑和我爹爹,他们皆惨死妖魔邪道之手,你不想着为他们报仇,就要一走了之么?你修了那么多年佛,就修得如此心冷肠硬,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把我们都抛弃了吗?”她跪在那里,以头顿地,磕得额头流血,大声哭道,“恩母!求求你将我妹妹救出来,再把我爹爹找回来……” 忍大师本来万念俱灰,发愿往生极乐世界,只是一来她自身定慧功夫欠缺,二来过去业障太重太强,被谢璎打断佛号,之后一番话更是勾起了她对谢山的心思,当年她在小寒山闭关,横了一根巨木在门口,以作情关,情关不破,不能成就,后来仙女二女去拜山,破了她的情关,使她有所参悟,到底过去世习气太重,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勘破,此刻经外缘一勾,对谢山的感情再度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阿弥陀经》上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要去极乐世界,善根少了不行,福德不够不行,姻缘不足也不行,如果忍大师能够由始至终,一心不乱,发愿往生,得佛力加持,沙神童子是怎样也留不住她的,就这一会功夫已经放出好几件法宝,皆破不了佛光,然而被谢璎这一番话,起心动念,立刻便跟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失了感应,身上佛光顿失,陡然身体一沉,止住了上升的势头,周围红尘滚滚,再度袭来,此刻,她已经到了红尘世界的最顶端,还差不过三尺高的地方便能出了魔域,飞升去了,然而就是这么一下,功亏一篑! 沙神童子用尽了各种手段也无法破掉忍大师身体之外的佛光,又急又狠,俊脸扭曲,狰狞可怖,忽然见忍大师身体周围佛光散去不少,不再向上,方大声笑道:“陈家贱婢,你心里头想着男人呢!还想去极乐世界么?阿弥陀佛那贼秃岂会收留你这淫尼荡妇!” 他一面催动红尘沙不停地往忍大师身上喷涌浇灌,便似用红漆去泼金佛像,一遍两遍,百遍千遍,越来颜色越重,同时一面将弑神刀化作一道数十丈的金色长虹向忍大师拦腰卷去,与此同时晃动九天秘魔令牌,自尖端射出一道极细的血线,笔直地向解脱宝珠射去,血线透入佛光之中,一时间竟然将宝珠钉在空中! 同时弑神刀绕着忍大师劈去,吃佛光挡住,不过金刀划过之处,依然有一片佛光,如有实质般地被劈砍下来,散成一片金色流霞! 忍大师飞升不成,没了佛力接引加持,一时之间出不了红尘沙,不过她本身的法力也不弱于沙神童子,一双玉手,迅速交结变幻,各种佛教法印,自虚空之中飞出制行佛光剑,瞬间涨到百丈长短,并不理会近身的魔刀,带着劈天裂地的气势,向沙神童子劈去! 079李健·沾染红尘 沙神童子跟忍大师早就有过节,要不然也不会张口闭口喊她俗家姓氏“陈家贱婢”了,而忍大师把之前看破放下的东西又都捡起来了,更被勾动仇恨,大生嗔心,两人俱都法力全开,宝贝近出,打得天翻地覆,月裂星邪。 绝尊者当年所炼的十八件炼魔至宝中,忍大师手里也只有将近三分之一,净光宝幢给了叶缤,后来落在谢璎的手上,六通莲华给了谢山,毁于燧人钻之下,她手上还剩下贤护宝伞、解脱宝珠、中住蒲团、制行神剑,另有一件光英法轮,五件法宝同时飞起往对面砸去。 沙神童子也不甘示弱,除了弑神魔刀和九天秘魔令牌之外,更拿出铁城山老魔所赐的几件法宝,那诸天秘魔神灯灯芯已经被岳清吞掉带走,另外又拿出两件宝物,连同自己元神所成就的本命魔身,率领七绝神魔,来与忍大师掰命死斗。 两人那么高的法力,连天也要撕破,连大地也能撕裂,红尘沙中的世界如肥皂泡一般,纷纷碎裂消亡,然而红尘沙却丝毫无损,那红尘便似一通浑水,不去搅动还甚清澈,越搅越混,到最后简直成了泥浆了,翻江倒海狂涌乱碰,忍大师周围的佛光越来越红,金色渐淡沾染红尘越来越重。 沙神童子自然也是一样沾染红尘沙,头发眼眉,双瞳指甲,尽成红色,不过佛教求出世,讲求不染红尘,魔教却是阻人出世,大家都在红尘之中,而我做天主,因此染着红尘越重反而对他越是有利,若是在外面单打独斗,他是要比忍大师稍弱一筹的,只是先前忍大师为了度化谢琳,在红尘世界之中沾染颇重,原本可以往生极乐,脱离这里,又被谢璎打断。 便似凡俗居士,平日修行得极好,感觉自己什么都已经看破放下,能够顺利往生,怎奈临死之前,业障现前,身上的痛苦也还罢了,儿女一哭,失了方寸,乱念一起,立刻与阿弥陀佛失了感应,便错过了时机,正是一念觉则极乐,一念迷则地狱,失了佛力接引,忍大师凭借自身道力,已经是再也无法脱出红尘。 随着时间的?间的推移,忍大师已经又开始的占据上风,逐渐转为平手,再由平手转为下风。 岳清始终在一旁坐着看白戏,相比起峨眉,他跟忍大师之间的仇怨一点都不小,谢琳、叶缤、谢山,忍大师这几个因缘极大的人,或间接或直接全都死在岳清手里,她方才飞升西去,岳清便会立即出手,即便不能击杀沙神童子,但双方的恩怨也算告一段落,也是过去所造诸业之力,因谢璎使她无法飞升,日后亦是五台派一大强敌,跟已经投生紫云宫的谢山之间又搅出好些纠葛。 因此他一直在旁边坐山观虎斗,看得悠闲自得,忽然自东方飞来一道霞光,当中拥着一个粉面朱唇,仿若修道人元婴般的小孩,晃眼之间到了近前:“敢问可是五台派的岳清么?” 岳清看了看他,微微点头:“你是极乐真人门下的健儿吧?” 当年凌云凤被崔五姑带到白阳山修炼白阳图解的时候,曾经得遇山下的小人国,带回来四个小人,两个留给芬陀大师,两个被李静虚带走,代替徒弟秦渔收入门下,赐姓李,分别叫做李玄和李健,极乐真人在长春崖无忧洞仙府之内,施展玄门功夫,衍化时空,将二童投入其中,转瞬千年,参悟大道,弹指之间,历劫数世,所获根骨资质俱臻上乘,将来也可跟正常人一样长大。 他大声说道:“正是李某!我师祖让我问你,魔头祸乱峨眉,你们五台派向来自诩玄门正教,为何始终在这里袖手旁观?我师祖让我传他老人家法旨,速速破了沙神童子的红尘沙,助忍大师击杀魔头,不得有误!” 岳清笑了:“这是极乐真人的原话么?” 李健一怔:“如何不是?” 岳清道:“既然是极乐真人的原话,你回去告诉他,有什么法旨尽管给别人传去,莫要在那摆谱支使我。” 李健大怒:“你敢不听我师祖的话!就不怕回头我师祖一怒,去灭了你的五台派么?” 岳清笑道:“不怕,你去回话吧。” “你!”李健站在那里对岳清怒目而视,但是却没有动作,事实上李静虚并非让他来传话,所用的人是李玄,只不过被他听到,提前赶来,李玄却在入门的时候被崔五姑拦住,借用他身上的一件法宝帮忙对付海心山老魔,耽搁了片刻。 李健感念当初凌云凤带他们出山之恩,而且跟另外两个小孩沙余、米余也十分要好,常听他们说岳清的坏话,虽然自称玄门正宗,实则是妖道邪师一流,李健也在心中暗恨上了岳清,事实上李玄也这是这般,只不过李玄性情不如他这样急躁,为人处世能有些城府,若是换他来说,言辞语气肯定不会这样猖狂。 他本以为仗着李静虚的大旗来压岳清,稍微替峨眉派和龙象庵出一口气,哪知岳清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让他回去,他哪里敢就这么回去?李静虚神通广大,他连回去添油加醋说岳清的坏话都不敢,在李静虚那种金仙一样的人面前说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起心动念人家都能立刻知道。 他僵在这里,忍大师那里已经完全处于劣势,佛光已经只在身前三尺之内的地方还保留着金色,其他全部都被染成了红色,血一样的佛光,那还是佛光么?周围的红尘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她那几件法宝虽然是绝尊者的炼魔至宝,然而因炼制这些法宝的时候,绝尊者可是发愿要杀尽此世间一切邪魔外道,将娑婆世界变成极乐世界,这本身就不是出世的正觉清静心,未能脱出红尘藩篱,如今这些法宝也避免不了被红尘沾染,光芒已经大不如前,越来越弱。 更厉害的是,红尘并非只有有形的沾染,更有无形的沾染,虽然染着加深,忍大师的心中也开始越来越不平静,过去世跟谢山的恋情,谢琳的惨死,谢璎的哭嚎,小寒山的情关门槛……一幕幕全部都浮上心头,对感情的贪着,对敌人的愤恨,对将来的渴望,对于陨落的恐惧各种情绪纷纷涌现,虽然她一再想要使念头通达清净,但却越来越不济事,往往一个念头才刚压下,另一个念头便迅速浮起,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一幕幕地在脑海之中浮现,闪电般地迅速变换。 佛法最终心境,修行时讲求以定生慧,平时念佛也好、持戒也好,大多是为了得定,然后在定境之中看穿宇宙人生的识相,生发智慧,而一旦失了定境,没了智慧,原本能够看的清楚的地方也开始无法看清,原本通达的领域又开始被障碍挡住,瞬间失去很多神通,因此是越败越快,转眼之间,身体外面的佛光已经全被染成红色,也亏得忍大师先将波罗神焰布满全身,从头到脚都包裹在蜂蜜一样金黄的佛火之中,已经是只能勉强支撑挣命了。 李健指着忍大师向岳清叫道:“你还不出手,若是神尼有个闪失,我师祖绝不会饶恕你!” “健儿住口!”岳清身旁金光一闪,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姑,手里住着拐杖,正是凌浑的老伴白发龙女崔五姑,“岳道友,极乐真人本来派玄儿来请求岳道友出手救人,如今玄儿被我们夫妇留住在洞口帮忙消灭海心山老魔的血河车,不能及时赶过来,健儿假传圣旨,言语之中多有冒犯,还请道友看在极乐真人和我们夫妇的面上不要与他计较,当此道魔兴衰消长转换的关键时刻,还请道友千万以大局为重!” 话音未落,那忍大师的波罗神焰已经被沙神童子破去,他本是个无与伦比的美少年,如今却是满脸狰狞,阴森密布,晃动九天秘魔令牌,射出血线去摄忍大师的元神,忍大师双手结印,合适一处,解脱宝珠在双手之间滴溜溜旋转不休,令牌射过来的血线正好射入珠子里。 此珠应无量寿经上十六位在家菩萨中解脱菩萨的名号,所表法义为圆满,原本那秘魔令牌是奈何不了它的,先前数次血线射过来都在宝珠表面半寸的地方停住,向旁划开,而这次,因此宝沾染红尘太过,不在圆满,亦不能解脱,被血线直接刺入宝珠内部,生生钉在那里,只停顿了数秒功夫,又从另外一面穿透出来,深深地刺入忍大师的胸口,立刻将元神钉住。 他这令牌,经过这十数年重炼,威力比当初在西昆仑对付岳清时候更加厉害,忍大师那么高的道行,竟然被生生钉在那里,无法逃脱,急忙持念密咒,使出金刚不动身法,浑身金光大盛,虽然被血线钉住,但沙神童子想要像钓鱼一样,将她元神摄入令牌之中,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办到,不过若无外力帮忙,也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情。 ——以下不算字数—— 今天迷迷糊糊睡到下午,感觉好一些了,争取明天恢复两更 080五欲·破红尘 沙神童子将忍大师元神钉住,心里也是又惊又喜,心想这次终于能把这贱婢贼尼弄死了,偿了几百年以来的夙愿,他一面继续催动那九天秘魔令牌,加紧收取对方元神,一面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令七绝神魔向前扑去,他所炼成的,叫做有无相七灭七绝神魔共是十四只,有无相生,互生互克,此乃魔教嫡传,法脉正宗。 小南极万魔神宫魏枫娘和布鲁音加他们祭炼的三十六有相神魔和七十二无相神魔,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乃是当年北方魔教教主,由魔教遗传经典,半是继承,半是自创,论及神通广大和精微变化之处,与七绝神魔相比,还是有所不及。 忍大师所发出的佛光已经被红尘染成一片赤血一般,七只有相神魔扑在上面,仿佛隔了一层血色琉璃,张牙舞爪,奋力猛击,被染着的佛光仅能勉强挡住有相神魔,对那无相神魔却是无能为力,直接被扑入身体,吞精啖气,分食魂魄。 沙神童子见到忍大师已经再无还手之力,脸上喜色渐浓,忽然心头猛现警兆,只觉得自己的红尘沙被一股极强的力道强行吸摄向上飞去,急忙抬头看时,只见岳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红尘世界的上方,伸手指定一只红色的袋子,口下底上,整个鼓起来,里面喷出红色的光芒,与红尘沙之中冥冥之中自生感应,整个红尘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形,向那袋子里面投去! 沙神童子大吃一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天底下没有什么宝物能够收得了我的红尘沙!不管是你们五台派的纳芥环、青蜃瓶,还是九疑鼎,全都不可能!” 他这次敢潜进峨眉,深入虎穴,以一己之力藐视正教诸多高手,最大的倚仗就是红尘沙,他知道峨眉、五台的几件奇珍异宝都是沙类法宝的克星,但自忖奈何不了红尘沙,甚至当年他跟大荒二老之中的卢妪斗法,卢妪拿出吸星神簪来,也没能撼动红尘沙分毫,因此这次看见岳清竟然能把他红尘沙收走,才这样一幅见了鬼的神情。 岳清笑道:“藏灵子人品不怎么样,法力也还平平,但这红欲袋确实是件宝贝,我这些年费了不少心力将它重新祭炼温养,就是为了对付你这些沙子的!”忽然面色转为严肃,“沙神小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今日恐怕难逃形神俱灭之厄!” 他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那红尘沙有的只是红蒙蒙一道淡淡的暗影,有的则是殷红粘稠仿佛鲜血,一道道红色光影飙上晴空,仿佛万龙升空,百川归海一般,争先恐后地往红欲袋中投去。 岳清自从上次在西崆峒见识过红尘沙的厉害,便一直在想法如何破解,因他知道五台派早晚有一天要跟魔教走上对立,甚至拼个你死我活,检点自己的法宝,最终选择了红欲袋。 红欲袋原本就是藏灵子的镇山至宝,拥有无穷妙用,岳清带着它特地到少林寺跟智能大师一起参详,以五行真气和佛光反复洗炼,融合里面本来就有的离合神光,并将当年在西昆仑为救姜雪君吞掉的诸天秘魔神灯的灯芯拿出来,化入其中,炼就五欲神光。 沙神童子的红尘沙,能够衍化诸天世界,在人眼中成色,耳中成声,鼻中成香,舌中成味,身体上成触,连同第六识意识上生法,便成了全方位的幻境,其本质不过仍然是一把红尘沙。 说是幻境也不准确,按照佛教来讲,我们现实之中所接触的世界,其实也是这般,譬如世界本来没有颜色,不过是光波入眼,所生成的意识,方有赤橙红绿青蓝紫,其他声音,味道等等也都是一样,其他动物跟我们障碍不同,所感知的世界与我们也有差异,有的动物看世界是黑白色,有的动物能够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光线和色彩,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因此红尘沙所化成的世界,与外面的世界对人的感知完全相同,说是真实的世界亦可。 因此这红尘沙属于六尘,天性跟五欲相吸相摄,纳芥环能够纳须弥山于芥子,青蜃瓶最擅收妖气魔火,九疑鼎更厉害,能够收摄宇宙中的一切无质,连光也能收进去,但是这些都奈何不了红尘沙,唯独红欲袋,在其他方面远远不如前面几件宝物,但却专门是这红尘沙的克星。 红尘沙可是沙尘童子的命根子,哪能任由岳清将其吸走,他连喷三口真气,操纵红尘沙疯狂喷涌,扭转相抗,然而五欲六尘便似夫妇相恋,如胶似漆,再难分离,他那魔功法力注入得越多,反倒使二者相吸更甚,被红欲袋的吸收速度越发地加快。 沙神童子阻止不了红尘沙被收走,终于慌了神:“姓岳的,你敢收我神沙,我要你形神俱灭!”抬手将诸天秘魔七绝神针打来,百余道尺许长呃极细红线闪电般飞射岳清,他想要将岳清暂时逼退,无论如何先将忍大师干掉再说。 他那魔针也是非同小可,一般的地仙根本抵挡不了,连修成不死之身的阳阿老人也被其钉在魔牌之上,反抗不得,虽然说沙神童子能够轻取阳阿老人多数仗的是红尘沙之功,但这魔针的威力也不可小视,岳清直接从指上放出混元星砂,五色星砂化成亮晶晶的细小微尘,看上去声势不大,涓涓细流,向下一卷,那魔针射在里面,便似泥牛入海,连朵浪花都没有翻出来,便给收进里面,被混元真气和五行神砂磨成劫灰。 沙神童子脸上变了颜色,赶忙又把有无相七绝神魔唤回来,离了忍大师,向空中去杀岳清,自己在那边咬破中指,施展魔教之中的最厉害的血祭之术,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法力,要赶紧先把忍大师元神擒来再去对付岳清。 那七绝神魔也是厉害无比,别人能够感知到的,不管是用眼睛看还是用耳朵听,都能够感知到那七个有相神魔,个个身高数丈,赤发红睛,三头六臂,口喷魔火,眼射魔光,移山断岳,不在话下,另有七只无相神魔,更加厉害,让人不知不觉之间便中了暗算。 岳清将手一抖,混元星砂化成泼天的飞扑,无量星河向前飞卷,一举将七只有相神魔擒住,青红白黑黄五色尘沙向内拥挤,相互摩擦迸射,七指神魔立刻被磨成齑粉,碎成一片红光,夹杂着阵阵魔吼,在沙海之中翻滚挣扎,岳清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将其彻底消灭,这也是混元星砂威力强劲,否则根本镇压不住这七个魔头,岳清将神砂裹住神魔,一并送入红欲袋之中。 另外那七个无相神魔悄无声息地飞向岳清,方到身前三尺之内,早被岳清祭起昊天宝镜,射出一大片清濛濛的光霞,花雨缤纷,落英遍洒,无相神魔落在镜光里,虽然仍未现形,但岳清也已经感知到他们的位置,并且用镜光将其摄住。 不过转眼之间,沙神童子的十四只魔头就被收走七个,另外七个也被禁住,不禁大吃一惊。 那红欲袋收摄速度极快,这一回的功夫,红尘沙已经被收走大半,沙神童子连续数次催动他那大葫芦,都无法将红尘沙收回分毫,那沙子看上去是无数个体,实则六尘乃是一个整体,红欲袋那边强行收摄,他这边挣不过对方,便一点也挽救不回来,与当世中其他几种有名的神沙,诸如苍虚、卢妪等人的太乙、空桑等神沙性质大不相同。 猛然间眼前一亮,前方不远处的忍大师原本身体周围的佛光法宝全被染成通红一片,此刻红尘沙被岳清收走,她身上压力大减,金色的佛光佛火从内部流淌喷薄出来,便似打破融化了一层石蜡外壳,红色迅速消退,金色疯狂爆发,忍大师全身便似一个放光的太阳,佛光照耀周围几千里地界,再次似她刚出场的时候,一圈一圈地光润荡漾开来,显得神圣无比。 小寒山神尼果然名不虚传,先前被诸天秘魔令牌的血线钉住,兀自仍能自制,与沙神童子僵持,此时周围压力稍减,便立刻挣脱了禁锢,解脱宝珠已经被血线刺穿,裂成两半,无法再用,但贤护宝伞复又最先放光,垂挂下来的璎珞、金灯,大放光彩,喷涌出道道如蜜般的波罗神焰,朵朵火花,四下飞溅,将沙神童子用来禁锢她的魔法相继破去。 忍大师沉声喝道:“妖童,你的死期将近,还不快快皈依,否则难逃形神俱灭之厄!” 她伸手一指,制行神剑凝出无数道小剑,如雨般向沙神童子射去,同时光英宝轮电轮飙转,彩芒狂撒,顶着诸天秘魔令牌发出来的那条血线向前反推回去,宝轮涨到山峰大小,喷洒出无量光雨,转动之间,轮心之处生出无穷吸力,就要将沙神童子吸入其中,磨成粉碎! 081沙神·天魔解体 忍大师的境界法力是要高过沙神童子一筹的,她只是因为要度谢琳,自蹈险地,主动投入红尘世界,又耽搁太久,才陷在里面。如今沙神童子的红尘沙被岳清收去,虽然还剩下一少部分,但全部收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有相七绝神魔又被岳清干掉,剩下无相七绝神魔被昊天镜神光挡住,沙神童子抵挡不过忍大师的手段,急忙召唤回来,见岳清没有阻拦,才稍稍松了口气。 岳清只管在天上将红尘沙全部收尽,沙神童子见大势已去,便要逃走,却吃忍大师的贤护宝伞摄住,那伞张开,金灯闪烁,璎珞垂旋,射出万道金辉,绝尊者最擅长有无相佛光,论起灭魔威力比白眉禅师那一脉的大小旃檀佛光更胜一筹,随着宝伞的转动,佛光所笼罩范围之内的空间都在视线里面扭曲,随着宝伞一起转动,天地之间也仿佛在与其一起摇晃。 沙神童子长啸一声,将一个化身舍弃,施展那天魔解体大法,只见他的身体砰地一声,爆成一团血雾,头颅四肢各自化成一股浓浓的血气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只要有一股能够逃走,也可立刻化形复原,而身躯内脏所化成的那团血雾则开始疯狂爆发,瞬息之间便涨成山岳般的一股滔天血浪,勾动周遭的地水火风,霎时间四大齐动。 这天魔解体大法本是魔教之中最后用来拼命的招数,由沙神童子这种积年老魔使来,威力更大,若是不加控制,任其发展,立刻会引起山川崩裂,河水倒灌,大地破碎,地水火风受魔法勾引相互摩擦,引起爆炸,能够将方圆千里之内的地界一切草木山石,各种生灵全部化成劫灰! 而忍大师法力也真高强,贤护菩萨是无量寿经上十六位菩萨之首,那贤护宝伞威力也是最大,受忍大师法力催动,越转越大,到最后将半个峨眉山都给遮住,而光英宝轮亦旋转不休,托在血浪的下方,两相射出佛光相互接引,将魔血封在当中,有无相佛光夹杂着金色的波罗神焰疯狂烧灼,噼啪乱响,强行将魔血炼化压缩,逐渐缩小。 沙神童子头颅四肢所化成的五道血气向四面逃跑,忍大师亦用自己最擅长的心光照影之法,使灵光返照,将其牢牢锁定,有无相佛光随念而生,顷刻间将其裹住,强行拖拽回中住蒲团之中。 沙神童子拼命地挣扎咆哮,却无济于事,他的有无相神魔即便全在,也受有无相佛光克制,被岳清毁了一半之后,更不是忍大师的对手,五股血气全部被摄入蒲团之中,忍大师冷哼一声:“妖童,看你还有何回天之力!” 她话音未落,那中住蒲团便从中崩开,无量血气汹涌澎湃,向周围弥漫飙飞,沙神童子竟然又爆了一个化身,同样是天魔解体大法,直接将这件绝尊者的炼魔至宝毁去! 沙神童子双目通红:“陈家贱婢!要想我死,可没那么容易!”他疯狂呼号,重新化形,仍然是个赤发红睛的美少年,只是浑身魔氲腾腾,煞气万道,双臂张开,拥着第二个化身爆发出来,急速膨胀的血浪,仿佛推着一座巨峰般狠狠地往地面上砸落下去。 受此魔法勾引,周围四大齐动,大地开始剧烈摇动,靠近的山峰除了凝碧崖之外,纷纷自动崩塌,碎成无数土石,并不下落,而是向上扬起,地面上的河流泉溪,俱都化作细碎的液滴,雾汽一般向上蒸腾,山野间的草木动植,也都受此吸引,仿若飓风过境,哗啦啦折杆拔根。 忍大师怒喝一声:“妖童,你敢引发如此浩劫,就不怕遭天诛么?” 沙神童子疯狂狞笑:“即便造下无边浩劫,也是由你一半的功劳,是你逼我的!” 忍大师双手合十,浑身金光比刚才再度耀眼了十倍,一层层的佛光似云霞一样向上飞去,将魔血浪山托住,不借助法宝之力,她根本无法将这魔法破去,也无法阻止其发展壮大,只能拼命使出毕生法力,将其强行托举向上。 沙神童子向下使劲,要把魔血浪山压到地面上,彻底毁灭峨眉山,忍大师则向上使劲,要把魔血浪山推上天去,双方较劲,沙神童子连失却两个化身,元气大伤,自然都不过忍大师,那么一大团不停翻涌的血球,随着不停地涨大,被佛光托着迅速升空,等到云巅之处时,已经涨成横宽之境超越百里的一大团巨型血山。 忍大师也有些后继乏力,将其举到这么高,已经是她的极限,再想上升一寸也是不能,而那血山依然不停涨大,其涨一分,便靠着吸收天地灵气,威力便要强盛一分,如果这样僵持下去,很快便会形势逆转,沙神童子再将其压落下来,到那时忍大师也是无能为力。 此时血海弥天,整个峨眉山各处山野俱是血红一片,仿若到了世界末日。 崔五姑始终在旁边山上观望,见岳清收了红尘沙之后便又停手,此时事急,她急忙取出紫晶瓶,放出自己的镇山法宝五岳锦云兜,她这宝贝是采集五岳灵气云霞凝炼而成,既能困敌,又能护身,更是各种针类法宝和毒蛊一类的克星,从紫晶瓶中飞出五色烟岚,见风猛涨,很快便成了一道笔直的烟柱,急速升空,在血海的下方迅速散开,化作一片遮天避日的五色云霞,范围比血海更广,尽贴在佛光下面向上托举,她的道行比忍大师和沙神童子都差了一个层次,但到底也是有数百年道行的地仙前辈,连喷三口真气,全力出手,终于帮助忍大师把那血海再度托着上升。 峨眉山上空有正在全力运转的两仪微尘阵,两人合力将那片血海强行送入阵中,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里,忽然闪现出各种彩光,金霞、紫雾、红烟、青气……全部都交织在一起,纷纷涌现,血海上层与之一碰,立刻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那阵法的全名叫做晦明幻灭两仪六合微尘阵,能够以两仪微尘衍化六合八荒,里面是数不尽的小世界,血海一进去,立刻被分割成数不清的细密水珠,分别投送到一个世界中去,沙神童子又是心痛又是惊悚,发出绝望的咆哮,用尽手段也阻止不了血海上升,只能眼看着它被两仪微尘阵迅速分割蚕食,转眼之间,那么一大片血海便彻底消失在色彩纷呈的光影之中,天空重新恢复平静。 沙神童子已经胆寒,急忙逃走,早被忍大师用心光照影之法锁定,有无相佛光如山岳一般将其罩住,她冷冷地说:“妖童,你还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看看能不能解你形神俱灭之局!” 沙神童子在佛光之中,胆战心惊,挣扎不脱,四处望了望,忽然看见慢条斯理整理红欲袋的岳清,急忙大声说:“岳教主!峨眉派跟你可是百年世仇,三仙二老联手害了你师父!你不该帮着他们对付我啊?若是你我双方联手,今日将峨眉派灭了,将来平分天下岂不是好?中原道门由你们五台派一统,我们只要四边蛮荒之地……”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招,忍大师暗恨岳清消极怠工,方才故意看自己笑话,更兼本来就跟他有化解不了的仇恨,也生怕他真个倒戈将沙神童子救走,因此大喝一声:“妖童穷途末路,休要再妖言惑众,看我佛法无边,降妖伏魔!”她口念密咒,双手迅速变换灵诀,那佛光之中便燃烧起灭魔神焰,连同寂灭神光,正是灭魔宝箓上的无上降魔大法。 沙神童子被佛火佛光治得苦不堪言:“岳教主,峨眉派尽是些个阴险狡诈,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伪君子,你今日助他们杀我,明日他们便去五台山杀你了,岳教主,唇亡齿寒啊!” 岳清看他被治得够了,便举起昊天宝镜,将一道光柱直射下去,透过忍大师的佛光将沙神童子罩住,沙神童子只觉身上一片清凉,见佛光佛火皆在镜光外面跳跃,方欢喜起来:“岳教主,你终于想通了,愿意跟我们合作了?来来来,你放我出去,咱们现在就先灭了这个贼尼,然后再毁了整个峨眉!” 忍大师怒道:“姓岳的,你是什么意思?” 岳清不理会她,只向沙神童子道:“沙神童儿,我救你,并非要跟你合作,实话跟你讲,我宁愿五台派被峨眉灭门,也不愿你们魔教统治人间,因此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不可能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亦持老君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任是多么可恶的魔头,我都会给他一次回头的机会,你若是愿意皈依三清,从此认真做个道德童子,便可免了今日形神俱灭的下场,只要日后勤勉,亦有成道之日!” 082吐血·关门弟子 沙神童子在魔教之中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威名之下,正邪两道的许多剑仙甚至都不敢提他的名号,即便连乙休、凌浑这个层次的高手,也不愿意平白招惹,又是做惯了一教之主的,焉能轻易屈服,然而如今穷途末路,也别无他法:“岳教主,我与你向无仇怨,只是跟陈家贱婢不对付,你能从她手里把我救下,大恩大德,我必铭记于心,将来必有厚报!” 岳清摇头道:“不用你报,我的意思,要你皈依三清道家,脱离魔教,从此弃恶从善,过去生中,你我二人也有过一段因缘,我已经有九个徒弟,本不再收弟子,你若肯依着我的法,我便收你做第十个关门弟子,凑个十全十美。” 沙神童子听完就懵了,没想到岳清竟然要收他做徒弟,他与那些苦苦修行不肯飞升的旁门散仙不同,铁城山老魔正在计划将此世界献祭,融合铁城山化作魔域,到那时候,整个世界上的众生就都成了他们的魔子魔孙,他们可以在这世界里为所欲为,只要此世界不灭,他们就不死,按照他们的想法,比飞升仙界,更胜一筹,况且他也不认为岳清有做他师父的资格。 岳清见他不答应,便道:“你不愿答应,那也由你。”说完便将昊天镜的神光收回来。 四下里佛光佛火往里一拥,沙神童子心惊胆寒,急忙道:“我答应!我答应!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说完真个就跪在那里向岳清磕头。 岳清再度将昊天镜宝光放下去,将他护住:“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五台派弟子,我五台派有三仙戒律,你要从头修炼,亦从散仙戒开始守。”他絮絮叨叨地给沙神童子讲了五台派的规矩戒条,讲完了还让沙神童子背诵,背得差了,他又重新讲解一遍,弄得沙神童子怒火满腔,恨不能立刻飞出来,大开杀戒方好,只是形势所迫,他也只得一一答应。 岳清又让他立下了永归道门,不可背叛师门、残杀同门等等誓言,方用昊天镜将他救起。 这段时间,忍大师一直在旁边做法,想要将昊天镜的光芒炼化,把沙神童子治死,只是未能如愿,那镜光清濛濛的一道光柱,任她把《灭魔宝箓》上的手段全部都使了个遍,也是无可奈何,等到沙神童子被镜光救走,飞到岳清身前的时候,她方急了:“姓岳的,这魔头恶贯满盈,手上杀孽累累,你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跟魔教沆瀣一气,保全他的性命么?” 岳清道:“忍大师少安勿躁,佛门有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即便犯下五逆重罪,堕入阿鼻地狱之中,只要一念悔改,立得救护,沙神童儿过去做下许多错事,如今也已经知道悔改,待我将他带回山去,日后好生管教,弃恶从善,积累善功,偿还罪孽,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忍大师乃佛门高人,方才来时以菩萨相显化,亦当有菩萨的慈悲心,何苦要赶尽杀绝呢。” 忍大师怒道:“休要花言巧语!李道友找你过来,可是让你帮助峨眉,共破魔道的,你竟然反跟他们同流合污,就不怕今天走不出峨眉吗?” 岳清笑道:“若是没有我出手,便是沙神童儿亦能旁若无人地从这里走出去,我这当师父的如何就走不出去了?你不是此地主人,也不够资格拿话吓我,沙神童儿已经皈依三清,入我门下,你的事情已经了了,要么回小寒山去青灯古佛,要么下去帮助诸位道友去擒杀红莲老魔,在这里跟我斗口,毫无意义。”又跟沙神童子说,“你即入我五台教下,除了守我们的规矩之外,还要修炼我们道法,我门中以大小五行篇为入门功夫,我现在就传给你。” 沙神童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珠一转,用手指着忍大师:“那贼尼与我深仇不共戴天,为了免除后患,师父您先帮我把她杀了吧。” 话刚说完,脑门上就挨了岳清一下:“本门戒律中,就有不得‘恶口’,刚教完你,一转眼的功夫就忘了,下次要敢再犯,就罚你去后山瀑布底下跪着去!跟我到那山峰上去,我先把大小五行篇的炼器法门和剑诀都教给你。” 沙神童子憋闷得几乎吐血,想他纵横天下近千年,何曾收到过这样的对待,而且还要去学刚入门的炼器法门和御剑手段,当时就要翻脸,只是顾念着自己元气大伤,若是对方两人联手,自己是万万斗不过的,便想寻找机会,最好能够让岳清跟忍大师斗起来,不管谁输谁赢都是好事,而自己再趁他们不注意,用弑神魔刀将其斩了,再去地下跟红莲老魔汇合。 “你不得走!”忍大师双手一分,方圆百亩的佛光佛火同时向中央聚集过来,就要将岳清二人裹住,“那妖童今日必要死的,否则连你一块炼化成灰,休怪我金刚怒目,手下无情!” 岳清道:“便是人间凡夫,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无异于再造父母!方才你陷在红尘沙里,若非我救你,你此刻已经丧命多时了,如今转眼之间,你就翻脸,要杀我这救命恩人么?怨不得别人说地狱门前僧道多,你数世修行,青灯古佛,就修得个这样的水平?让旁人看见,只以为,佛门弟子个个都像你这样恩将仇报,恶口嗜杀,失了向佛解脱之心,你就不怕将来因这些恶因业力堕入阿鼻地狱么?” 忍大师气得胸口发闷,说不出话来,谢琳这时候从对面山峰上飞过来,大声说道:“你这妖道,休要诡辩,我恩母只会去天堂,只有你这妖道才会去地狱!” 岳清不理她,只跟忍大师说:“你方才以菩萨相现身,却又做得处处有违菩萨的身份,与凡尘之中寺庙里那些指佛穿衣,赖佛吃饭的人有什么区别?若依我看,沙神童儿杀人,那是以魔教的身份去杀,天下人皆知魔教不好,不去学他,流毒有限,你以佛门三宝弟子的身份杀人,那才是遗毒无穷,比魔头更甚。智能大师曾经说过,当年佛陀涅槃时,有魔头跟他说,将来要让自己的魔子魔孙披上袈裟,走进寺庙,败坏正法,佛陀默然流泪。我当时还不肯信,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你……”忍大师修行这么多年,相熟的人,谁不称颂一声神尼,赞她佛法高深,定慧兼备,甚至还有不少人劝她出山,普渡世人,如今却被别人指责是批了袈裟的魔头,专门来败坏佛门正法的,偏偏方才她确实在红尘世界里面杀了不少人,但能欺天,不能欺心,佛门里讲求的就是一个直指人心,她此时想要辨别,亦是无法开口,被岳清句句戳中要害,再加上刚才在红尘世界里损伤不少元气,这回来了个气血攻心,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来。 谢璎赶紧把她扶住:“恩母!恩母!你怎么了恩母?” 岳清道:“你以为方才在红尘世界里面杀得那些众生都是沙神童儿以魔法幻化,杀了便杀了,是不作数的是不是?实际上你起了杀心,便已经开始造业,他那沙中是红尘世界,咱们这里又何尝不是?你方才沾染红尘,陷在那个世界里面,如今亦被沾染,陷在这个世界里面,再不醒悟,将来遭劫之日,恐怕比沙神童儿更惨,而且未必有我这般好心人出手救你!”说完又跟沙神童子说道,“凡事都要讲道理,不许恶口骂人,那不是咱们修道人的德行。” 看着又连着呕了好几口血的忍大师,沙神童子凛然受教。 事到如今,忍大师也没有脸再纠缠下去,冷着脸跟岳清说:“这妖童心狠手辣,歹毒异常,你此时救他,将来必受其害,话仅及此,今日‘点化’之恩,来日必有厚报!”说完带上谢璎,使出佛门心光遁法,往东飞去,出了山门,不顾俞峦、华瑶崧等人的款留,自回小寒山去了。 见她走了,岳清果真把沙神童子带到先前的山峰上面,把小五行篇拿出来教沙神童子背诵。 沙神童子试探地问:“咱们不下去帮着他们对付红莲老祖么?” 岳清道:“不去,我这次来峨眉山最大的任务就是对付你的红尘沙,现在事情都办完了,也就无事了,峨眉派跟我本来就是仇敌,我能伸着一把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只管他们打扫干净屋子,放席开饭了!” 沙神童子无奈,一时间不能跟红莲老魔汇合,他暂时不敢也不愿跟岳清翻脸,因看不出岳清的深浅,这五台教主比之当年在西昆仑的时候可是大不一样了,便是全盛时期,自己也未必是对手,毕竟人家手里有昊天镜和九疑鼎这等宇宙至宝,只好耐着性子学,在心里把岳清骂了几百遍。 083裘元·红莲老魔 岳清讽刺忍大师是披上袈裟败坏佛门正法的魔子魔孙,把个小寒山神尼气得吐血而走,然后就带着沙神童子到之前的山峰顶上,教他五台派入门道法,大小五行篇,还拿出一口天罡剑赐给他,教他五行剑诀,借此磨他的性子。 沙神童子肚子里把岳清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恭谨的样子,刚开始心不在焉,背错了好几句口诀,被岳清打他手板,把这威震天下的大魔头当做凡间顽童一般对待,沙神童子几乎忍无可忍,不过他也是老奸巨猾之辈,暗地里打算着,待会若是红莲老魔得手,他在乘乱出招,先斩了岳清,然后浑水摸鱼,大开杀戒,若是红莲老魔被人家干掉,他就索性跟在岳清身边,等出了峨眉山再翻脸不迟,因此也只能憋着一口怒气,在那里背些道家入门的口诀。 他思及魔教里浅显的功夫,有很多男女双修的密法,若是强逼着这道貌岸然的五台教主去练,想必效果不错。他一边想着岳清跟很多魔女炼那些淫靡法术的场景,一边打量一本正经给他讲解功法的岳清,心里终于舒服了不少。 “吾身有三宝,精气神明了。精化气、气化神,神气归虚自飘渺……尾脊上玉枕,神气三丹田,后三关,前三关,过了三三便成贤……”他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大声背诵,一边暗自腹诽,“等老子出了这里,就要你好看!到时候也把你捉了,让你背诵我魔教的入门口诀!” 却说那红莲老魔,此时在地下已经被群仙逼得老鼠一般,四处乱窜,不是他法力不济,实在是追他的人太厉害,阮纠已经是纯阳天仙,甘碧梧和丁嫦还是地仙,但也相差不远,只剩下最后一点阴渣没有炼净,公冶黄也是天仙,外功还差了一点没? ??积满,马上也要飞升了,乙休和九龙真人俱都位列七真,不死之身,道行境界且先不说,法力已经是天下顶尖,尤其乙休所擅长的五行神光真发作起来,连阮纠也要让其三分。 除此之外,还有齐灵云、秦紫玲等峨眉弟子,以及天缺大师和清波上人师徒帮衬。 红莲老魔深入重地,往来数次,用尽办法也未能寻找到太清一起神符,不禁焦急万分,上方群仙已经联手施法,设下天罗地网,将这一大片地域全部笼罩,步步为营,向下缓缓压落。 红莲老魔咬牙深恨,忽然心头一惊,心苗上的魔灯又有两盏黯淡下去,之前代表着邓隐的那盏已经暗淡无光,这回是沙神童子和穿心和尚,想必这二者也受了重创,无能为继,料想今日事不可为,便要夺路逃命。 裘元看他神情,便已猜出三分:“峨眉山上有两仪微尘阵,你们进来容易,出去却难,若再不想办法,今日恐怕在劫难逃呢,若是跟我出去,好好地向我师祖跪求,看在咱们俩昔年的情分上,我再帮你求告,说不定我师祖一时心软,就能保下你一条性命,也未可知呢。” 红莲老魔名字里有个“老”字,实际上却并不老,满头红发,身披红衫,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得雌雄莫辩,面容阴狠:“我们两个当年相互约定,谁学了仙法便去接引另外一个人,如今我已经修炼成无上大法,你却不过才入道十来年,正该跟我去西昆仑才对。” 裘元道:“你也说了,咱们的约定是谁学了仙法,又没说是魔法,当年我俩共同在许旌阳天师跟前服侍,要学的自然也是跟许天师一样的道家法术了,你如今已经走错了道路,还不知悔改,要我也跟你一起将错就错么?依我说你还是赶紧弃恶从善,去拜我师父为师,嗯,你若是不愿意跟我一个辈分,拜在我师祖门下也挺也挺不错,虽然我师祖已经说过再不收徒,不过只要你求得恳切一些,我再帮你说些好话,他说不定就能收下你呢,到时候咱们就又在一起,也应了当年的誓言。” 红莲老魔只觉得额头上青筋暴跳:“那姓岳的何德何能,也配做我师父?便是他跪下来求我,做我的徒弟,我还嫌他不中用呢!这话,若是别人说的,我早就把他心肝掏出来吃了!你莫要挑战我的耐性,再说这样的话,小心我真的对你不客气!” 裘元毫不在乎:“你从来也都没对我客气过!我要回九宫崖去找我师祖,你又不让,非得带我来这里,还说是为了我好,现在倒好,让人追得跟狗似的,东躲西藏,连说个话都得躲在你这红莲世界之中,弄得周围都是血呼啦的。”他在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拿过夜光玉壶倒出甜滋滋的琼浆酒喝,“你要是嫌我烦了,赶紧放我厉害,咱们也是两下里都得清净,要不然待会我师祖着急了,亲自找过来,到时候动手揍你,再叫后悔可就晚喽。” 红莲老魔把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咬得咯吱吱地响,阴沉着脸,一步步地向裘元走过来:“你莫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他手臂忽然伸长,一直冰凉的大手掐住裘元的脖子,稍稍用力,裘元就喘不过气来,他也不做无畏的挣扎,双方差距实在太大,他那点道术在红莲老魔面前根本没用。 “呛!”通红的房间里,骤然打了一道亮闪,聚萤、铸雪两口仙剑同时跳出剑匣,交叉一下,就把红莲老魔的一条左臂齐肘斩断,然后护在裘元身前,剑尖向红莲老魔上下摆动。 红莲老魔的手臂被斩断,没有流出一丝血液,他轻轻一抖,仿佛甩袖子般,自断口里面,立刻便生出一朵红色的莲花,自莲花之中又长出一只跟先前一模一样的手,看着裘元和那双虎视眈眈的宝剑,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发难,背着手走向一边。 裘元却是有些惊喜,撤掉了还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断手,然后摸了摸剑脊,那剑也想宠物一样轻轻摆动,并蹭他的手指。 裘元喜道:“你看,这剑可是护着我呐,你不是说当年我背着铸雪,你背着聚萤么?为何现在双剑都一起偏向我?” 红莲老魔有些不耐烦地给他解释:“当年咱们是对着这双剑一起发下的重誓,哪个要是企图伤害对方,他们两个都会阻止,若是你来杀我,他们也是一样会护着我。”略顿了顿,又瞪了裘元一眼,“哼!以我现在的法力,要强行收服镇压这双宝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妄想有它们护着你,我就无可奈何了。” “知道你厉害。”裘元浑不在意,只是欢喜地抓过双剑,上下打量把玩,连声赞叹。 看他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红莲老魔就有些头疼,这老魔如此容忍裘元,并非单纯念着昔日的情谊和誓言,毕竟已经过去一千多年,裘元都转了九世,有什么情谊也都淡了,而那誓言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聚萤铸雪双剑如今根本伤不了他分毫,便是站在那里让那双剑砍上个几天几夜,也是毫发无损,即便害了裘元,也不过多些劫数罢了,实在是他的法力太过强大了,按照辈分来算,他比沙神童子还高了一辈,跟邓隐相同,当年长眉真人和邓隐刚入道时,他就已经是魔教中的长老了,即便邓隐后来修炼了血神经,法力也还是远远不及他,只是神通变化之处,略有胜之。 这老魔所看重的,是当年许天师留下来的一处宝库,其实也不算是宝库,就是当初许天师曾经在那里修行过,留下过一部道书和几件法宝,其他也还都罢了,其中有一件对铁城山老魔献祭此界,与铁城山融合至关重要,此事连红莲老魔也不知是,是铁城山老魔略微感知到了一点线索。 当年两个童子向许天师求道,其心甚诚,虽然许天师当面拒绝,不过是因为二童无福,机缘不到,于是又给二童留下了一个希望,等到千年之后,二童如果能够重新聚首,仍然秉承当年的向道之心不减,并且积攒到了足够的善功,便有可能将宝库找到,并且得到里面的东西。 红莲老魔得了老祖的吩咐,务必和裘元一起将那处宝库找到,然后将宝物拿到手,因此才对裘元颇多容忍,甚是违背平日里的脾性,裘元又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不管红莲老魔说什么,他都是要问过师祖再说,又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往往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红莲老魔气得三尸神暴跳,好几次都差点忍耐不住,把这个令人讨厌的小子撕成碎片! 对于许天师的宝库怎样找到,如何开启,红莲老魔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老祖那里催得又紧,他只能尽可能地跟裘元在一起,期待着能够发现一些线索。 说话之间,他们所在的房间顶上忽然又一片清光洒下来,仿佛阳光冲散乌云一样。 红莲老魔怒道:“又找来了!姓阮的小子,早晚让你好看!”伸手抓住裘元的衣领,红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紧跟着,金光闪动,霹雳条条,房间里凭空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驼子,正是乙休,到了这里见没了人影,也是气得够呛,挥手之间,轰隆一声巨响,将这里炸成粉碎,雕梁画栋迅速扭曲旋转,红气滚滚,很快全都消失,只剩下几片残破的红莲花瓣,跌在岩石缝里。 084开府·万顷红莲 红莲老魔神通广大,在凝碧崖下方的山岩之中,到处种满车轮大的红莲,将方圆百里地界全部铺满,层层叠叠,自凝碧崖下百里开始,一直到地壳里,少说也有几千万朵,每朵红莲里面便是一个小世界,而他可以随着心念,在每朵莲花之中,任意化现,那红莲覆盖范围极广,而且随灭随生,源源不断。 若是以阮纠和乙休等人的法力,要将这些红莲一股脑全部毁掉倒也能够办到,只是红莲老魔将先前擒住的万珍、虞南绮、易鼎、易震、甄艮、甄兑、熊血儿七人全部藏在红莲之中,如果他们豁出手段,将红莲尽数消灭,那这些峨眉弟子也都要跟着一起形神俱灭,玉石俱焚,他们毕竟是客人,投鼠忌器之下,才一直拖延下来。 玄真子等人来了之后,也没有好办法,群仙聚集到一起商议对策,红莲老魔借着这个时候不停地向下施法,他已经绝了找到太清一气神符的心思,而是要攻穿地壳,引发地火岩浆,即便破不了两仪微尘阵,也要将峨眉山变成一片火海。 阮纠和公冶黄等人配合,以宝镜向下照射寻找红莲老魔和峨眉弟子的踪迹,然后由乙休和九龙真人几个轮番下去,哪知接连数次不是慢了一步,就是红莲化现的假身,到后来他们也都收了法术,过来看玄真子等人如何分派。 乙休道:“那老魔现在正在努力攻穿地壳,引发地火,大地抖动越来越厉害,不知几位东道有何良策?或者要壮士断腕?还得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玄真子看了妙一夫人一眼,开口说道:“先师早算到峨眉山当有此劫,正要借着那老魔之手将岩浆引发,然后以天地为烘炉,洗练大地,浇铸山川,重造仙府。” 乙休? ??人的脸色立刻就都变得不怎么好看,你若是有办法倒是早说啊,人家来你家打砸抢杀,我们跟着你们着急上火,忙前忙后,你们却跟没事人一样,到现在才说出来,显示你们峨眉派高明也不是这么个显摆法。 其实他们也是有点冤枉玄真子他们,因为韩仙子的缘故,乙休跟峨眉派已经不如原来亲近,相反还远了不少,如果不是看在上一辈两家的交情,他甚至都要跟峨眉派绝交了,而公冶黄,九龙真人他们也因为岳清的缘故,并没有跟峨眉派走得太亲近,都差不多是掐着点到的,并没有提前赶来,帮着镇场忙活。 等他们到时,已经是宾客盈门,又有三邪三魔六大巨擘虎视眈眈,峨眉派这些人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最重要的是,峨眉开府的方式,长眉真人在无字天书上是严格地嘱咐过妙一真人,不能够让外人知道的,否则被魔头听去,便要前功尽弃,因此他们到了这里,也没敢开口讲明,毕竟红莲老魔神通广大,他们在这里说话,对方未必听不到。 但是这些苦衷,乙休却不知道,只当峨眉派不够朋友,气得当场就要甩袖子离开,却被阮纠目视止住,两人相交几百年,乙休的脾气耿直暴躁,轻易听不得人劝,唯有阮纠算是个例外。 这时候红莲老魔已经将地壳攻穿,地面剧烈地摇晃起来,妙一夫人取出一枚上清神符抛到空中,那符化作一道青光,投入空中的两仪微尘阵之中,仙阵立刻展不开来,金霞狂涌,紫气怒喷,各种彩光纷呈跃现,映照得下方一阵光怪陆离,霎时间,地水火风,四大同时勾动,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始摩擦。 不过数息之间,喀吧喀吧,轰隆隆,一连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峨眉山上两仪微尘阵所笼罩的方圆数百里地地界之内,所有山峰一座接一座折断崩塌,山岭轰然跌陷,地泉向上喷涌?涌,而地下又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大地开裂,岩浆喷出,直射苍穹,升到百余丈高,方始下落,大片的流星火雨四处飞洒,将草木土石纷纷引燃,地面上又有不少裂开的豁口,岩浆如潮水一般急流湍涌。 晃眼之间,整个峨眉山方圆数百里之内,除了凝碧崖孑然而立,其他地方全部成了火海,唯有天乾山小男,玉洞真人岳韫施法护着一二百座琼楼玉宇,金庭宝阁,载着前来赴会的众多宾客,连同许多难得的仙禽异兽,奇珍瑰草一起升上空中,悬浮在火海上空,立于两仪微尘阵之下,映照着阵法投下来不断变幻的彩光,看上去真仿佛仙界天宫一般。 这般奇景,真真是万年难得一见,只见岩浆如海,波涛如山,向周围荡漾蔓延开来,所到之处,山崖峭壁,岭涧沟壑,草木山石,全部都如沸汤泼雪一般,迅速消溶成汁,这岩浆受上方的两仪微尘阵主导,以天罡地煞相合,并注入乾天纯阳真火,反复煅炼熔烧,以仙人祭炼阳神的法子,将岩浆里的杂质炼净,只剩下纯净的五行元气,各种晦气渣滓不是被炼化就是纷纷上涌,浮在表面,并向中央聚集,再由一个巨大的漩涡下降,顺着红莲老魔开出来的洞穴,沉入地肺之中去了。 红莲老魔引发地火,本以为计成,正要浑水摸鱼,乘机大开杀戒,甚至攻破两仪微尘阵,施法将红莲魔种培入火海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便见红莲绽放。 此时峨眉山全区,便似一炉烧沸了的铁水,火星飞溅,一片通红,在铁水上面,盛开一朵朵车轮大的红莲,层层叠叠,挤挤压压,少说也有几千万朵,每一朵红莲开放,里面都端坐着一个红莲老祖的化身,有的光头戒顶,披着袈裟,敲动木鱼,念念有词;有的儒袍方巾,身配长剑,捧书苦读,朗朗做声;有的弯腰驼背,衣衫褴褛,手捧破碗,好言乞讨……真真是千奇百怪,各式各样,让人叹为观止,并觉三分滑稽。 不少宾客都在天顶上的琼楼宝阁之中,向下观看,还以为这红莲是主人家弄出来的风景,纷纷赞叹不已,向下指指点点。 然而很快莲花里的景致就起了变化,原来是万珍跟易鼎、虞南绮跟易震,赤身裸体,相互交合的场面,天上宾客目瞪口呆,峨眉派跟易家人面红耳赤,尴尬至极。 忽然从飞雷洞方向飞来一道剑光,到了火海上空现出人影,正是易家兄弟的父亲易晟,气得咆哮如雷:“小畜生,安敢败坏家风!”抬手两道河洛神雷,将二人存身的红莲击碎。 “你做什么!”飞雷洞方向又飞来一道剑光,这回是韦青青,用手拉扯易晟,大声哭嚎,“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要杀死自己儿子,干脆连我也一并杀死算了!” 易晟怒道:“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放屁!你当鼎儿和震儿不懂这些么?他们就是再不好,也是知道羞耻的,他们是中了老魔的邪法,是身不由己啊!你当爹的没能耐救自己儿子,却反过来杀了他们,你就是耗子动刀窝里横!你那么有本事,连我一起杀了吧!我的儿啊,肉啊,娘这就下去陪你!” 韦青青不过是散仙修为,不管是道行境界,还是修道年限,都比易晟等人差远了,又生有一种小女人的心性,平素在家里,也跟小姑子易静不睦,相互之间没少拌嘴吵架,让易周呵斥了几次,便开始冷战,在玄龟岛一个屋檐底下,谁也不搭理谁,也正因为如此,易静才经常在师父一元祖师那里学道,后来更是常驻峨眉山,很少会玄龟岛去。 此时她见爱子中了魔法,人前出丑,又被丈夫杀死,顿时急火攻心,什么都顾不得了,就在火海上空,跟易晟撒起泼来,大声哭嚎,丧子之痛让她失去了理智,拉扯着易晟要跟他同归于尽。 易晟杀了儿子之后,也有些后悔,然而如今天上地下那么多仙人同道都在看着,直觉丢脸,厉声喝道:“莫要再在这里撒泼耍蛮,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我不!”韦青青尖叫道,“我儿子都死了,被你打得形神俱灭!我还给你留什么脸呢!当初公公说要带着大家一起飞升,拔宅升天,共享仙福,如今我两个乖儿被你杀死……” 易晟被她吵闹得头晕,也是火气一股股地往上撞,这时韦青青扑上来,一头撞上他的胸膛,易晟气得揪住妻子头发就要给她几下狠得,忽然空中玉洞真人岳韫传音道:“易道友小心,下方红莲乃是老魔所化,贤伉俪莫要中了老魔邪法!” 这几句虽然外人听不到一点声音,但在易晟和韦青青耳中却似惊雷一般,二人顿时精神一震,方觉清醒,忽然下方又传来易震的哭喊求救之声:“爹!娘!孩儿好辛苦!救救孩儿!” 两人向下一看,只见易鼎和易震又各自出现在一朵红莲之中,里面是卧室场景,万珍和虞南绮分别卧床,伴随着阵阵婴儿啼哭,易震跪在地上,惊吓不已,哭着向二人求救。 而易鼎则是抱着一个小婴儿,面带诡异地说:“爹!娘!我有孩儿了,你们快来看看!” 085火山·天仙手段 红莲老魔手段极为厉害,在波涛汹涌的岩浆上面,弄出万顷红莲,常人只要往红莲深处看上一眼,便要为其所摄,空中楼阁里的那些宾客,有阵法防御,距离又远,还有道行差劲的中了魔法痴傻疯癫的,易晟和韦青青虽然道行不弱,但就在万顷红莲的上方,便好似被千万只巨大的眼睛对着,向下一望,立刻生出眩晕感觉。 旁人看着,这夫妇两人不知不觉,飘飘悠悠就往下方跌落,他们心中记挂着两个儿子,更是直接投入易家兄弟所在地两朵红莲之中去。 “晟儿!”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现出一个老道婆,正是杨姑婆,他们一家人都在后山镇守飞雷洞,因赤尸神君见大势已去,便向打通向外的通道,带着金神君一起猛攻那里,飞雷洞原本是李元化所居住的洞府,后来峨眉派将山腹挖空,内部打通,再起建太元五府,那里就成了一处向外界的通道,阵法禁制远不如前面山门。 易周虽然是天仙,但赤尸神君也不是弱者,尤其前翻西崆峒之行,得岳清之住解了身上蚩尤三盘经的弊端,又参悟佛门上乘功夫《贝叶禅经》,道行法力皆远超昔日,他原本的法力就已极高,与水母宫为仇近千年,曾经数次闯入,打得绛云真人陆巽没有还手之力,连在海眼里闭关的水母姬旋放出大片的天一玄冰来也尽被震碎,如今道行境界不如天仙,法力却是相差有限。 何况他还带着一个金神君,那金神君原本的法力也在尚和阳之上,雄霸一方,称王做祖的人物,拜了邓隐为师之后,修炼血神经,虽止九年,但按照当初石神宫主的说法,此经九年便可小成,他虽然不如邓隐,但也把法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尤其人又奸诈狡猾,由赤尸神君在前面跟易周正面对抗,他从旁边使手段,正是得心应手。 此时易周已经遁出阳神,跟赤尸神君发出来的七煞赤尸化身斗法,易周也是八个化身,共十六个小人在飞雷洞里面打得正紧,金神君去毁易周的躯壳,金神君暗地里偷袭,被杨姑婆用易周事先布置下的?下的阵法将其困在里面,然而却无法立即将其消灭,因感知到儿子儿媳危急,也顾不上老头子,慌忙赶过来,扬手发出一大片金虹,先把易晟卷住,想要将他脱离向上。 易晟为魔法所惑,向下堕落的力道重于千钧,更有数不清的无形魔爪抓住他的手脚四肢向下拉扯,杨姑婆法力虽高,单独易晟一个挣不过她,但再加上红莲老魔就不一样了,反而拖拽着杨姑婆一起向下堕落,杨姑婆大喝一声:“晟儿,还不快快醒来!” 易晟精神一震,稍稍清醒,止住下落趋势,杨姑婆手上一轻,放松了口气。 这会功夫,韦青青已经落入易震所在的红莲花朵里面去了,直接吸入莲蓬之中,消失不见,易震和虞南绮剩下的那个婴儿哭声瞬间洪亮了好几倍,原来还是虚无缥缈,似远似近,这回干脆便似在眼前一般,真实无比,易鼎和易震兄弟俩,继续在婴儿啼哭声中呼唤父亲和祖母。 易晟正要施法脱出红莲吸引,跟随母亲升空飞走,忽然一朵红莲里面的红莲老魔开口说话:“你们也真是的,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家小子娶了媳妇,又生了孩儿,如今打开界门,让你们来跟他们一家团聚,你们怎么反而要走呢?来吧!” 他这话仿佛有种种魔力,使得易晟脑子再度一昏,连杨姑婆都晃了三晃。 忽然空中一声暴喝:“老魔休要猖狂!”正是神驼乙休发威,其实自红莲盛开,到易家兄弟出现,以及杨姑婆现身,不过一瞬的功夫,阮纠用宝镜查找红莲老魔的真身所在,便这么个功夫,韦青青已经遭劫,眼看红莲老魔又要把易晟拖下去,乙休怒啸一声,劈手便是千道金光霹雳,紧跟着双手一晃,又射出五道彩色光柱,自上向下,刷落下去。 那千条霹雳,仿若金蛇狂舞,打在下方红莲之上,便似雨落莲池,只将红莲打得稍稍晃动,岩浆里面掀起点点涟漪,有个别的脱下几片花瓣,无数红颜花瓣飘在岩浆上面,化成鲜血一样的液体,经那岩浆里的乾天纯阳真火一烧,立刻向上燃烧起缕缕粘稠的黑红色血雾,霎时间将整片火海化作一片梦幻玄奇之景。 乙休的五色神光厉害无比,他师门所传的五行精气极具独到之处,峨眉派的无形剑气天下闻名,千年前能够与之放对不落下风的,也只有他师父师叔等人的五行精气了。 神光落下,那一朵朵的红莲便在彩光之中消失,不过等五行神光划过,红莲再度重生,与之前毫无二致,就连莲花里面的景致和人物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先前被消灭只是人的错觉。 红莲老魔最擅找人弱点,长声笑道:“乙休,我当年跟合沙道长斗法之时,记得你长得还算人魔狗样,要不然韩宵也不会愿意收你做女婿了,怎么这才几百年的光景,你就弄成这副德行!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把你师父找来,最差也要铁鼓吏周萌。” 其实他当年被合沙道长打得抱头鼠窜,那合沙道长可是金仙成道的人物,尤其是好惹的?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知道乙休脾气暴躁,故意当众落乙休的脸面,同时暗施魔法,助其怒火。 乙休冷笑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是想要激我下去,在岩浆里面跟你斗上一场,你那魔法在别人那里管用,在我这里可不好使!你也莫要胡吹大气,我二师叔金仙成道,你也配跟他动手?若是石神宫主来,那还差不多,不过我虽不中你的魔法,但若不下去,倒显得我怕了你,今天便下去跟你好好打上一场,把你的牛黄狗宝都掏出来晒晒,好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长啸一声,浑身包裹在一团金光之中,仿若彗星砸地一般,“砰”地一声巨响,狠狠地轰入莲海岩浆之中,激起来的巨浪如小山般大小,岩浆飞起十数丈高,凭空下了一场流星火雨。 易晟先前本来经乙休这么打岔,正自努力挣脱身上的五行禁锢在母亲的帮助下,向上升起,这时忽然岩浆火海表面涌起一座巨浪,便是火山一般平地拔起,并且快速向他这里拍击过来。 杨姑婆一声怒喝:“老魔休伤我儿!”扬手打出一道梭行光芒,紧跟着又甩出数十道诛魔刺,然后双手向前一推,在身前三尺之处,凭空现出千余颗拳头大小的河洛神雷,滴溜溜旋转,骤然涨大,向前排空乱打,全部打在地火浪山上面。 “啪!”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整座浪山被击成碎片,火焰纷飞,岩浆如雨,满空乱飞。 众人皆惊叹杨姑婆法力高强,自忖若是换做自己,面对那么一座巨型火山,必要退避。 然而叫好声还未来得及发出,阮纠和公冶黄便同时道了声不好,阮纠将珊瑚短杖向前一指,飞出一连串球形的彩光,公冶黄则将墨龙神剑放出,只是一道毫不起眼的乌光,急速向火山被击碎之后的中心地带射去。 只见那里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高有十丈,嘿嘿冷笑,伸出两只巨手分别抓向杨姑婆母子。 杨姑婆先前打出的几件法宝击碎火山之后,便失去了感应,她方疑惑,忽然看见火山之中现出一尊虚影,便是魔神临凡一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方从腕上褪下两个金圈要打出去,便听得阮纠的声音传来:“道友速退!”紧跟着一阵强大得无形力量将她向后推出百里之外。 那尊虚影魔神被阮纠发出去的彩色光球以及相互之间的虹光彩带缚住,魔神来不及挣扎,就被收缩勒成一团,砰!地一下,炸成一大团彩光。 与此同时,就在下方那万顷红莲之中,单独有一朵迅速涨大,能有车轮大小,而且颜色也越发地妖艳起来,正对着易晟飞速旋转,本要将他强吸进去,正好公冶黄的墨龙神剑飞来,乌光一闪,便将其斩断,若是旁人的飞剑,即便斩断莲茎,也仿若虚影,随断随长,奈何不了他分毫,但公冶黄的飞剑非比寻常,乌光一闪,亩许大小的花盘便倒跌下来,落入沸腾的岩浆之中,化成一股血水,进而蒸腾起大片粘稠血雾。 公冶黄亦施法想要送易晟离开,怎奈他的两个儿子,媳妇,还有两个儿子媳妇齐声在下边呼喊,有的让他过去团聚,有的向他求救,更有两个孙子的啼哭,如泣如诉,撕心裂肺,他们玄龟岛精擅于易理术数,全家人皆以此为荣。 殊不知,擅易者不卜!不管是河图洛书,还是先后天八卦,都是讲述道的规律,它们本身却不是道,譬如在本字上打格,是为了更好认识本子上的内容,而非格子本身,易周一家大多数的精力便都放在打格上面了。 易晟资质平平,甚至还不如易鼎,但却有个久负盛名的老爹,他不愿被人称作虎父犬子,亦想着要继承家业,把很多精力都放在了易理象数上面,对大道地体悟却是不足,此时魔障一起,立刻无法自制,阮纠推杨姑婆,那是轻轻松松,一送百里,直上晴空,公冶黄推易晟,却是重如泰山,非但未能将其推开,反而主动向下投去! 086易家·人丁兴旺 “晟儿!”杨姑婆看见儿子向下跌落,顿时一声惊嚎,御剑又要飞回来,却被一片屏障托住无法向前分毫,阮纠的声音远远传来,“救不得了,道友莫要连自己也陷进去!” 所谓地狱无门人自投,易晟自己向往下跳,峨眉山周围这么多仙人,其中不乏法力高强的纯阳天仙,然而也都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向下跌落,伴随着红莲老魔得意的笑声,火海上空又生出一朵硕大的红色莲花,团团旋转,张开猩红的花瓣,仿佛某种怪物的巨口,将易晟吞食进去,他方踏足莲蓬之上,莲孔中便喷出道道红气将他摄住。 众人都道易晟之死已成定局,忽然莲花里面金光一闪,现出一个驼背身影,正是乙休,他扬手放出五色神光将正在合拢的花瓣撑住,然后伸手向易晟抓去,五只纤细晶莹的手指方搭在易晟身上,竟是轻飘飘的一片虚影。 空中群仙齐声惊呼,没想到乙休竟然如此大胆,敢跑到红莲深处去救人,更惊于老魔手段,好好地一个人,众目睽睽之下,落入莲花之中,怎么就成了一个人影了?许多见识不够的散仙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乙休抓到虚影,并没有一把捞空,他手上布满五行精气,抓上血影,竟然犹如实物,反手拉扯,竟然把那片影子扯了过来,双手迅速揉搓数下,易晟便即消失,大多数人都以为乙休是失败了,然而如阮纠、岳清这样的高手,却看到,乙休抓回了易晟的一魂一魄! 下一刻,便看见千余乙休的身影,分别出现在红莲之中,伴随着阵阵长啸,将红莲里面的人物杀死,然后再将红莲消灭,他仗着道术,千于分神在一朵朵红莲之中往来穿行,并不受丝毫阻挠,红莲老魔仿佛束手无策,只能默默地在他毁掉红莲之后,再重新化生出来。 “乙道友真个神通广大,竟然视那老魔于无物。”岳清飞过来跟阮纠等人相见,身后还站着沙神童子和杨永,“实在令我等佩服!” 看到岳清在火山喷发之时,救下一个落单的峨眉弟子,又是先前朱梅的门人?门人,众人心中皆赞叹他的气度人品,等看清另一个少年就是沙神童子的时候,连公冶黄都吓了一跳,九龙真人伸出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他他可是沙……”后面的话就没说了,只因沙神童子灵感非常,方圆数千里之内,只要说到他的名字就会被感知,便是九龙真人这样的,也是在学道的时候就被师门告知,不要提这个魔头的名字,已经养成习惯,因此只说出了一个“沙”字就住了口。 岳清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这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沙神童儿。”他用手一指,“童儿,过来拜见你的诸位师伯师叔。” 群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魔教中人,不讲道义,只讲利害,什么礼义廉耻对他们来说都是浮云一般,沙神童子辈分即高,法力又强,若是在过去,遇上阮纠、公冶黄这样的天仙他也是不怵的,即便被这些人围殴,他也敢斗上一斗,只是如今红尘沙被收走,七绝神魔被消灭,剩下的手段对付一般的散仙还成,对付这些绝顶高手却是力不从心,先前被岳清打磨脾性,二十四拜都拜过了,也不差这一哆嗦,因此只把愤恨藏在心里,顺从地按照岳清所说,过来拜见长辈。 这回,众人的表情就更加古怪了!谁都不敢受他的礼,纷纷避让,九龙真人更是躲得远远地,甘碧梧、丁嫦也小心戒备,把徒弟们挡在身后,生怕这老魔忽然暴起发难,或者是暗使诡计,用什么无形无相的摄魂魔法。 岳清等沙神童子都拜完了,又让他站在身侧,然后跟众人说:“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又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孩子我看着不错,既然肯改过前非,咱们就该给他一个机会,以后他出来行走江湖,还得要诸位道友看在我得面上,多照顾一二。”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更是无语,这等穷凶极恶的老魔放出去,他不去害别人就不错了,还要别人照顾他?阮纠张口数次想要说话,最终只叹息一声,把话吞回肚里,公冶黄也是只有苦笑。 此时玄真子、苦行头陀等都在全力施法,催动两仪微尘阵运转,收摄岩浆,熔炼山川,岳韫和天乾山小男也在空中遥相配合,此法不能中断,否则岩浆失了控制,流散开来,伴随着天罡地煞,以及浓浓的乾天纯阳仙火,必定要酿成无量灾劫,整个川地都要彻底化成劫灰! 岳韫和小男还好些,玄真子他们根本就是不能有丝毫分心,阮纠等人自有默契,在这里帮忙护法,以免他们为魔头侵害。 岳清看着下方红莲涌动,火海滔天,顾盼问道:“这老魔如此猖狂,东道主可有章程么?” 阮纠沉吟道:“应该是有的,只是老魔神通广大,不能宣之于口,便是传音亦可能被其知晓,所以不好明言。” 岳清点头:“当年长眉真人留下来的遗旨,想必是不会错的,我们只等着便是了。” 他这话里摆明了是要袖手旁观,不过别人却不能说他不好的词来,毕竟峨眉、五台百年世仇,不共戴天,他能来帮助擒杀赵长素、尚和阳,又在山门外跟邓隐大战一场,助极乐真人破去邓隐一尊化身,后来更是收伏沙神童子,救下忍大师性命,所做的比很多峨眉派自己人都多,况且峨眉派既然大张旗鼓地开府,邀请宾客前来参加盛会,反倒让这么多厉害的魔头进来生乱,没有一个劲只让宾客们帮忙的道理,阮纠微微叹息,此役之后,无论如何,峨眉派算是元气大伤,甚至还要一蹶不振,百年之内,难以反复了。 这时忽然婴儿啼哭之